三人不知道的是,这间客房正是郑臻荣之前清理邪尸的地方。
那只被斩杀的邪尸,黑臭的血液曾喷溅在床铺和附近的床帐上
当初安排房间时,众人只是匆忙清理了表面血迹,并未彻底洗刷床帐、床上用品也只是简单的换了一套干净。
撕下的那一段床帐,恰好浸染了一片早已干涸发黑的邪尸血液。
在女伶激烈的挣扎和喘息中,唾液迅速浸湿了口中粗糙的布料。
干涸的黑血遇湿溶解,顺着她的喉咙,混着布料纤维,被无意识地吞咽了下去……
皮肤接触或许还能延缓感染,但那干涸的邪血混着唾液被吞咽入腹,通过黏膜迅速吸收,效果何止倍增。
起初,孙国富等人只觉得这女人的力气大得反常,他们甚至因此更兴奋了。
但很快,他们感到不对劲。
女伶被压住的身体开始不规律地剧烈震颤,不是挣扎,更像是痉挛。
她喉咙里被布料堵住的呜咽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野兽般的嗬嗬嘶吼。
窸窣的月光下,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血管如蛛网般凸起蔓延。
左侧一人第一个察觉到异常,他手掌下的皮肤温度迅速降低,触感变得僵硬怪异,皮肤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孙、孙老板……她……她不太对……”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快,去开灯!”孙国富也感觉到了,身下的躯体不再柔软温热,变得冰冷而充满抗拒的蛮力。
当照明的灯光亮起,他低头,对上女伶猛然睁开的眼睛。
那双原本含泪惊恐的美眸,此刻正迅速被浑浊的暗红色侵蚀,瞳孔扩散,充满了暴虐和非人的疯狂。
“啊!”孙国富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松手跳开。
但已经晚了。
那已不再是普通人的女伶。
干涸邪血自内而外的侵蚀,混合了她转化前极致的恐惧、绝望与怨愤,催生出一种更诡异的存在——怨伶。
她的皮肤惨白如纸,皮下青黑色的血管如扭曲的蚯蚓般根根凸起、剧烈搏动。
双眼眼角撕裂,淌下粘稠的暗红色血泪,十指指甲暴涨,漆黑尖锐。
最骇人的是她的嘴,随着一声低沉的非人嘶吼,嘴角肌肉向两侧耳根方向彻底撕裂,张开了一个远超人类极限的恐怖巨口。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嚎叫从她口中爆发。
那声音能穿透颅骨,带着强烈的音波冲击与高频震荡,瞬间灌满整个房间,穿透墙壁划破古镇死寂的夜空。
随着堵嘴的布团被音波震出,距离最近的孙国富三人首当其冲。
三人只觉耳膜如同被钢针穿透,剧痛之后便是彻底的嗡鸣与失聪。
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们的大脑,身体完全失控,如同醉酒般踉跄瘫软。
停止嚎叫的怨伶动了。
速度快的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惨白残影,漆黑的利爪带着尖啸挥过。
血肉被轻易剖开的闷响、骨骼被暴力折断的脆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密集爆开。
孙国富瞪大的眼睛里最后映出的,是那张他贪恋,此刻却无比狰狞的脸。
短短十秒不到,三人便被狂暴的怨伶撕扯得支离破碎,鲜血与碎肉溅满了墙壁与地面,死状凄惨无比。
怨伶甩动着爪子上粘稠的残留物,仰头发出第二声更为高亢、充满无尽戾气的长嚎!
这嚎叫如同黑暗中最刺目的信号弹,瞬间划破夜空,吸引了所有嗜血的目光。
霎时间,古镇各处,所有游荡的、潜伏的邪尸,腐烂或狰狞的头颅,如同接到至高无上的指令,齐刷刷转向客栈方向。
嗬嗬……呃啊……
低沉的嘶吼从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巷弄、每一栋残破的房屋中响起,迅速汇聚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潮声。
无数的身影开始移动,起初蹒跚,继而小跑,最后形成了疯狂奔涌的污浊洪流,从四面八方,不顾一切地涌向客栈!
客栈内,早已乱作一团。
三楼那声最初的惨叫、随后的恐怖嚎叫,以及隐约传来的撕扯撞击声,已让许多人惊醒。
当怨伶那穿透力极强的第二声嚎叫响起时,恐慌如同瘟疫般散开,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怎么回事?楼上!!”
“门!大门在被什么拍响!”
“窗户!窗户也是!”
“是尸潮吗?!楼上到底是什么声音!”
哭喊、尖叫、桌椅被撞翻的声音混作一团,秩序荡然无存。
张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核心,他本就睡得不沉,第一声异响时便已抓刀起身。
怨伶的嚎叫让他脸色剧变,心中那根弦,骤然绷紧到了极限。
“抄家伙!准备战斗!”他怒吼着,带着几名惊醒的治安官和胆大的玩家冲向三楼。
必须立刻解决楼上的麻烦源头!
他们刚冲到三楼走廊,便与从血泊房间中蹒跚走出的怨伶迎面撞上。
月光与走廊昏黄的灯光下,那身影惨白,满身血污,双目泣血,咧开的巨口中滴落着黑红涎水,视觉冲击力足以让胆寒。
“放箭!”张垒没有丝毫犹豫,厉声下令。
跟在后面的持弩玩家立刻瞄准击发。
嗖!嗖!嗖!
两支弩箭破空,精准地钉入了怨伶的胸膛和腹部,而射向头部的一支被怨伶躲过。
若是普通邪尸,如此近距离下,胸前和腹部的伤害足以令其失去行动力。
但怨伶只是身体晃了晃,低头看了看插在身上的箭矢,猛地抬手,竟一把将箭杆生生折断!
箭头的倒钩撕裂皮肉,黑血涌出,它却恍若未觉,反而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夹杂着痛楚与狂暴的尖利嘶吼,速度暴涨,直扑而来!
“砍死它!”张垒咬牙迎上,砍刀带着全力劈向怨伶脖颈。
怨伶不闪不避,漆黑利爪迎向刀锋!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张垒只觉得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钢刀险些脱手飞出!
怨伶的爪子,其硬度远超想象!
旁边两名治安官趁机挥刀,砍在怨伶的背部和肋下。
刀刃入肉,怨伶吃痛,猛地一个旋身,利爪如刀般横扫。
一名治安官闪避稍慢,胸前防弹衣被轻易划开外层,利爪就会顺势划过皮肉,带出一串血珠。
“是会武功的!退!退到楼梯口,利用地形!”张垒知道硬拼绝非上策,立刻改变战术。
众人边战边退,凭借走廊狭窄的空间勉强周旋,不断在怨伶身上添加伤口。
最终,在付出又一人重伤倒地的代价后,数把刀斧同时全力砍在怨伶的四肢关节与脖颈连接处,才终于将其砍倒在地。
王凯冲上前,将手弩抵在对方的脸上,一支弩箭狠狠从它血红的眼窝钉入,直贯脑髓。
这恐怖的怪物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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