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屋内一片小声交谈的声音。
尤娜和罗斯意外的合的来。
可从始至终,安娜都没有心思听她们两个人在讨论着什么。
她的心思就跟她的脚一样,急匆匆地跑上楼,在每一个房间寻找着维克多,直到她发现他站在卧室的窗边,了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叼着烟斗,灰色的余烬从烟斗上飘下,像是雪花一般。
“维克多,你还好吗?你从今天回来就有点不对劲,我给了你时间思考,现在应该告诉我了。”
他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略微思考了一下,接着又摇着头转过身,继续了望着人群。
“你好像有点苦恼。”
安娜走近,紧挨着他,一同了望着外面。
“是因为早上那个男人…”
“他审判了我,将我置于危险的地方,我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很遗憾,这次的鲜血来自我自己。”维克多自顾自地说着,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担忧。
“你是指什么?”她牵起了他的手,十指相握,像是在给予他鼓励。
维克多一时间没有回答,往日的轻浮消失,整个人变得困惑,似乎透过窗户看见了一种只有自己才看的到的景色。
“你能听见有人在哀嚎吗?安娜?”他问,“许多人,他们掉在了水里,正在挣扎着呼救。”
光线透过窗户射进卧室,在天花板在照出了两个人牵着手的影子。
这个时候,安娜突然想到了上午看的相片。
那个名为马狄斯的男人,甩在地上的相片。上面是人间地狱,各种各样的惨剧在上面栩栩如生。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意识到了维克多的困惑。
沉默在两人之间盘旋。
直到过了好一会,她才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语气平静地开口:
“要想帮助别人,先得帮助自己,这是你教我的,维克多。”
“这话听着真自私。”
“你就是这样的人,我理解你。所以,你不用迷失在荒野中,我会陪着你找到一条路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的声音响起,烟雾之中,安娜接过了递来的烟斗,轻轻吸了一口。
这一次,她没有咳嗽,虽然只是强忍着。
“你有什么想法?”她问。
“也没什么想法,时间不够用,最迟明天,估计就会有消息出来,我得接受考验了。”
“你能稳定过去吗?需不需要我做点什么?”
两人交谈着,从始至终没有去看对方,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凶狠的气氛。
“我不知道。”维克多阴冷地回答,“之前,我将过多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了塑造正直的原则上,现在它们要束缚我的手脚了。”
“你可以保持沉默,那是你的权利。”安娜建议道。
“但我不能违背我的原则,政客必须要将这件衣服穿上,给人欣赏过目,不然我等于光着身子跑。”维克多否决了她的建议。
“那你以前难道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考虑过了,可我根本没时间多穿几件,意外就发生了。”
“我会因此陷入孤立,别人不会关心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那帮虚伪的报社也不会再重复我以前的演讲,他们只会说我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理想,是个骗子。”
“有关系吗?反正你肯定能成为市议员,他们已经答应你了。”
“但我不想止步于此,而且这个污点可藏不住,完全是光明正大的——”维克多平淡地回答,脑中思绪活跃起来,“不过,我也许是该跟他们决裂了。”
“决裂?”
“对,正式分道扬镳。不只是跟公党决裂,还包括许多人。这个污点我肯定跑不了了,这本来也是我为得到的东西必须付出的代价。就是我不打算只被动接受别人的攻击。”
维克多慢慢地说,语气中的恶意越来越掩盖不住。
“毕竟,一个软弱的政客就跟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人人喊打,惹人嫌弃。”
安娜听懂了他的暗示,知道他准备除掉一些人了,就跟他以前做的一样。不过她不打算劝解,反而还鼓励式的表态道:
“你打算怎么做?”
“还记得马克?波罗吗?”
提起这个名字,维克多的眼珠子转了起来,冷淡的就像是蜥蜴和蛇一样的冷血捕猎者。
“公党的候选人?他现在应该在牢里。”
“对,去找迈克斯做点,你在公开发言,直接将他刺杀我的罪名坐实。”
“有意义吗?保皇党不就打算这么做?”
“他们做和我们自己做不一样。因为他们现在跑到我头上动土,我不反击回去,别人会怎么看我?谁会乐意投资我?我要反手捅回去,要比他们更狠。”
“这是我唯一能赢的方式,还要让所有人,不然我没有进步空间了。”
“还有,这样子我也能证明自己跟…是一路人,太有野心,太有能力,太有干永远也比不上能被管的住,我现在还是太干净了,需要一些丑闻。”
“总感觉你是在说我。”
“不,我这次在说我自己,我需要献出我自己的忠心,索取更多。”
说到这里,维克多终于转身。
注意到这点,安娜也转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这一刻,他的笑容终于回来了,显得很有温度:
“听说,那个公党候选人一直说自己是个好人。”
安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先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唇。
随后,她在他的注视下,这么说着:
“那就送他上天堂,亲爱的。”
……
在我身边的很多人都是自杀的。
这一次也是一样。
但心狠是不值得原谅的,所以人要么狠到底,要么等到别人对你狠到底。
而我的选择,一目了然。
让我帮他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