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的行为很好预料,但你永远没法控制他。所以,维克多并不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他觉得纯属是浪费时间。
但装作野兽可实则是人类的人就不一样了。维克多认为这是他愿意浪费时间的第一道考验。
而现在,弗兰克通过了这个考验。
“阁下。”
“让你的人先出去。”
维克多没有示意他坐下,只是给已经空荡荡的烟斗又加了一些烟丝,将其点燃。
“我们威克斯帝国的传统美德,谦和有礼、妥协让步,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你可以得到我的时间,但并不能获得我的友谊。”
说着,维克多深深吸着烟斗,吐出烟圈。他抬眼注视着弗兰克,继续补充: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是你得到了我的时间,而不是其他人。”
弗兰克盯着他,尽管知道维克多是给自己下马威,但他却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自己的保镖们离开。
眼见两名保镖,维克多终于点了点头,语气漫不经心:
“很好,现在说说你的来意。”
弗兰克做出了回应,声音异常轻柔,非常平静自制:
“选举马上就要开始,时间就在十一月一日,届时,阁下您就会担任市议员,我想知道您对于林顿镇的安排。”
“呵。”维克多摇着头,面上挂着笑容,但没什么温度,“我建议你直白点,告诉我是对林顿镇的安排还是对你们的安排?”
弗兰克沉默了一会,接着才开口。
“对整个林顿镇的安排。”这个回答说的十分缓慢,甚至非常真挚。
维克多理解他的意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的潜台词是你有什么政治需求,您可以说,我们都会配合。至于言下之意,就更通俗明了了——就是配合了你,你就不要打压我们,让我们持续生存下去。
显而易见,他是来谈判的。甚至维克多也不想拒绝这个谈判,毕竟,弗兰克终究是伯爵的人,而且他也确实不想和一个根深蒂固的地方势力全面开战,那会让自己失去一些筹码和往上爬的基础,还会将事情变得麻烦,流失许多宝贵的时间。
想到这里,维克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不再没有温度,显得舒缓轻松了许多。
他盯着弗兰克,语气轻松:
“对整个林顿镇的安排…我可以回答你。”
“毕竟,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主要把我关心的问题做一做,贫穷、林顿镇的人缺乏机会、环境也非常恶劣,我希望让这个地方看起来漂亮一点,至少别那么脏乱。”
“除此之外,最近我的演讲,你也听到了,我还得处理一下关于黑帮的暴力问题,有些人的所做所为出了太多丑闻,引起了太多恐慌,身为市议员,我有责任用人民所给的权力还他们一个安宁。”
维克多这番话说的不疾不徐,可杀伤力却不小,让弗兰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能答应前一个条件,不能答应后一个,因为这是支撑他利益的根基。
“我想,这会彻底变成一场战争的,维克多阁下。”他说。
“所以,请您在慎重考虑一下,接受一些磋商和建议。”
维克多根本没被这句话唬到,他很清楚自己能做到那些事,但也没有真的跟弗兰克直接翻脸,而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当然。”维克多笑着回答,“我可能会,但也可能不会,这一点很有趣,你不觉得吗?因为政客们虽然总能够借公民的名义宣扬自己的观点,就算说出来的都是狗屁不通的谎言得到一些权力,可说到底,决定的权力仍旧在公民的手上。”
“你知道的,我不是在说我自己,但事实上,我也不得不遵从一些规则。”
“而公民们不想要建议和磋商,那我自然不能要建议和磋商,可如果他们要,那么我自然也要。”
说到最后,维克多脸上挂上了洒脱的笑容。他直视着弗兰克,一字一顿。
“所以,你得明白决定权在谁手上啊,弗兰克——“你可以警告我,可以威胁我,但话说完了,我还是得遵从人民的决定。这是他们的权利。”
短短数言,弗兰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脑飞速运转,紧接着便恍然大悟,脸上重新浮现出微笑,再次开口。
“我明白了,维克多阁下。这样——您看,我限制一些人的活动,不那么的光明正大,一点点的将决定的权利还到人民的手上如何?”(我可以限制我手底下人的暴力行为,不那么光明正大,小心点不让人发现,但你需要给我一些时间。)
“这样当然不错。”维克多吐出一口烟圈,“但我必须告诉你,弗兰克,我鄙视一切有损公民权利的行为,鄙视一切为了金钱不择手段伤害无辜公民的行为。我认为我有责任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尽一切力量去阻止这些事情,你觉得呢?”(没有时间,因为我一上任,只要你闹出事情给别人知道了,那我一定会迅速打击,这是我的基本需求。)
“请您讲点道理,维克多阁下。”听懂言外之意的弗兰克诚恳地解释道,“这是我们第一次准备干这样的事情,我们都是新手,我本人也需要征求一下其他人的建议,确保我们能满足您的要求。我想,最多一年,我们就能满足您的要求了。”
“呵呵,一年可不是讲点道理了。”维克多平淡地说,“要知道我有职责,甚至可以说关乎我即将所拥有的责任,所以我都要尽所能的履行,对我的信仰和声明有百折不挠的坚持,你要是做不到,那我没什么话好说的。”(这件事关乎我的政治前途,你做不到,就别怪我不给机会跟你开战了。)
说完,眼见弗兰克还想说点什么,维克多摆了摆手,没有再给他机会,而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相信我,你跟我谈,至少我们还有机会谈。但你要是不接受我的条件,那么——”
“有人肯定会认为你企图毁掉一顶君主的王冠,他没有话好跟你说的。”
闻言,弗兰克怔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暗淡,有点不敢相信的挤出一句话:
“您是指…这是伯爵阁下的意思?”
对此,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跟事先排练好的一样,又吸了一口烟斗,吐出烟圈。
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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