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保佑他,让我们席地而坐。谈谈克伦威尔阁下的一生吧。
一生挚爱,横遭车祸。
侍奉之人,饮弹自尽。
同行之人,燃于焰火。
阴影之中,盟友正在被他害死的幽灵缠死。
这一切命中注定——权力的王冠箍紧了他的太阳穴。他阻止任何人将它拿走,除非毁灭他建立的宫廷,砍下他的头颅,让他解脱。
然,直到临死前,他和他的公卿们仍旧在展现自身威风凛凛的气魄,试图篡夺帝国的军权,仿佛他们才是正确的一方。
他们没能成功。就像过了很长时间,修正主义的历史学家们试图将维克多?克伦威尔阁下从感激他的人们回忆中驱逐一样,没有成功。
现在,让我们开始观看这段故事吧。
——2020年克伦威尔图书馆,《伟大首相们的回忆录》第七篇。
……
“怎么样?”安娜向他确认道。
他们正在吃午餐——在这条街尾的一家主营布朗塔尼亚风味的餐厅里。
说真的,价格偏贵。
四道菜,加上一瓶雪莉酒,花费就要高达一百基尔。甚至美食也没什么特色,寻常的鹅肝,搭配着不知从哪进口的鱼子酱,还有像是馅饼一样的食物,反正维克多是吃不习惯。
不过现在他也没兴趣抱怨,只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那个小小的党徽上——金玫瑰对应着威克斯帝国的王权。白玫瑰对应着皇室家族的族徽。刀剑则代表着保皇党保卫皇室的决心。
现在这个党徽出现在他手里,就代表他正式成为了保皇党的党员,正式推开了政治的大门,就像是从绷紧的缝隙中钻了进去一样,出现在了另外一个世界,拥有了金碧辉煌的前途。
它真好看。
抿着雪莉酒,维克多捏着小小的党徽爱不释手。
直到安娜有些不满地声音又一次响起。
“维克多——”
“在呢,安娜。”
维克多恋恋不舍的将手中的党徽递了过去。
“一切很顺利,要是没意外的话,你很快就能在报纸上看见我被提名为林顿镇竞选候选人了。”
接过党徽看了一眼,安娜好奇的看了一会,试图从中找出维克多着迷的原因。但很快又没有兴趣的递了回去,只专注于自身关心的问题。
因为她根本看不出来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
“那你什么时候能提高一下我的活跃度?”她问,“毕竟,你已经取得了成功,现在总归得开始考虑我了吧?”
“做我的私人秘书怎么样?”维克多笑着回话,“有事秘书干,没事…”
眼见安娜眼神变得平静了起来,维克多止住话头,缓缓耸了耸肩,“开个玩笑,让你去干这种琐事纯属是浪费你的才能。”
“而且,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
“幸福美满婚姻的关键就是距离。”
安娜面色更冷了,有点不友善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现在希望我善解人意,不要经常在你身边,从而让你快活?”
维克多摊了摊手,信誓旦旦:
“干嘛?这可是威特安里斯宫的规则,你不服气?”
“下议院?”
“当然,很多政治婚姻就是这么干的,我们现在身份有了变化,你就得好好学习啊。”
“哦。”安娜冷笑一声,“一个刚步入市议院的人就直接谈起下议院的规则,你不觉得这有点过于——小丑了?维克多。”
“怎么?不行吗?”维克多眯了眯眼睛,似乎有点不爽,“我相信我很快就能上去的,到时候你可别跪在地上,抱着我的大腿,哭着叫我别走。”
听到这种幼稚的话,安娜算是看出来了,维克多现在纯纯是兴奋过头,说话开始不经大脑来的。
换而言之,他应该是在跟她分享自己的兴奋,就是说话的方式有点另类。
一个幼稚鬼。
不过,这很正常。
因为他这人就这样。而且对比以前对她阿谀奉承,阴阳怪气,现在反倒真实了许多?
不过这个真实——也依然的叫人讨厌。
真的,有时候她真不得不承认,她和维克多是哪都不合…但算了,因为现在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更何况,这也说明自己的攻略很成功不是吗?
所以,她应该高兴才是——!
内心安慰着自己,可望着维克多那的目中无人的表情,安娜还是没忍住,开始反唇相讥。
“白天做白日梦真符合你的秉性呢,维克多。”安娜平静地说,“想想看,你又年轻,又是新上任的,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那么快升上去?”
“靠你一张嘴吗?靠你做白日梦吗?”
“看看现实吧,我说实话,你就算性情温和,口才好,也善于交朋友,在接下来数年的时间里受到所有人的欢迎,但你资历不达标就是不达标,你得排在后面。”
短短数句话,宛如泼了一桶凉水,直接将维克多目中无人的表情泼没了。但尽管知道安娜说的是实话,但他的表情依然变得危险起来。
他微笑着:
“你不是我的妻子吗?安娜?”
“怎么?现在居然开始诅咒我,还盼着我升不上去了?”
“我可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安娜不为所动,一点也不害怕,“而且我也只是看着某个人的深陷在傲慢之中不可自拔,才不得不提醒一下。”
“还有,我的丈夫可不是一个盲目自信的傻瓜蛋,也不会是幻想被他人点破,就无能狂怒准备欺负别人的蠢蛋,更不会像我面前的人一样幼稚。”
“呵呵。”维克多温柔地笑着,“你骂人像撒娇,安娜。”
“那我天天都撒娇,维克多。”安娜平静地回答。
两人互相对视,谁也不示弱,直到维克多突然开口,将这种争锋相对的气氛归于诡异。
“安娜,一会我们去买对戒指吧?”
维克多扬了扬手。
安娜脑袋宕机,瞬间败退。
“戒指?”她重复,语气有些飘忽。
“昂。”维克多平淡地点了点头,“虽然这里说有些不正式,但既然都订婚了,那么做戏就做全套不是吗?”
见安娜沉默着不回话,维克多清了清嗓子,补充说:
“毕竟上次迈尔斯夫人说的很正确的,我们不戴戒指会影响我的生活。”
“你没什么关系,但对我来说问题可就大了,你不能这么自私,安娜。”
维可多话音刚落。
“滚——!”
安娜便强忍着将手中雪莉酒泼到他脸上的欲望,将声音压的很低。
“你就是一坨狗屎。”
维克多左耳进右耳出。
“那我们一会买不买?”
安娜重新抬头看着他,眼神冰冷。
“买,为什么不买?”
“哦,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我没你这么幼稚。”
“还有,你报复的手段真低级,维克多。”
“哦,生气了。”
“没有。”
“那——”
“闭嘴吧,你这坨狗屎。”
“哦,真生气了。”
“没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