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斯的话音刚落。
“轰——隆!”
晴朗无云的纽约上空,炸开一声撕裂耳膜的音爆。
彼得的蜘蛛感应根本没有预警。这不是敌意,不是魔法,这是纯粹的宇宙底层法则在执行抹杀程序。
天黑了。
彼得猛地抬起头,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视网膜里,一团巨大的火球撕裂平流层,拖着长长的黑烟和刺目的等离子尾焰,笔直地砸向长岛庄园的后院。
那是一颗重达数吨的报废人造卫星。
没有轨道偏离,没有减速缓冲。它就像一颗被上帝精准投掷的保龄球,锁定的目标,正是穿着花裤衩、脚踩人字拖的沃斯。
空气被恐怖的高温加热,草坪上的水分瞬间蒸发。狂风压得彼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残破的战衣猎猎作响。
“沃斯先生!”彼得肝胆俱裂,凄厉地大喊,“天上有东西掉下来了!快躲开啊!”
他顾不上左肩还没完全长好的骨头,咬着牙往前扑,试图用身体把沃斯撞开。
晚了。卫星的阴影已经完全笼罩了他们。
沃斯连头都没抬。他只是伸手,按住了彼得的脑袋,把他硬生生按回了泥地里。
“吵死了。”沃斯掏了掏耳朵。
“风王结界!”
清脆的女声在狂风中响起。没有完全咏唱,只是极其随意的真名解放。
阿尔托莉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沃斯身前。这位金发骑士王左手还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瓷碗,嘴里塞满了米饭。她的右手拔出了那把不可视的圣剑。
风王结界,解除。
被高压压缩的暴风瞬间释放。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旋冲天而起,宛如一柄倒斩天穹的无形巨刃,迎面撞上那颗携带着万钧动能的燃烧卫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
那颗足以把半个长岛夷为平地的卫星,在距离沃斯头顶不到十米的位置,被风王结界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狂暴的风压改变了残骸的坠落轨迹。两半燃烧的废铁擦着庄园的防护墙,砸进了几百米外的太平洋里,激起冲天的水柱。
阿尔托莉雅咽下嘴里的饭,把圣剑往地上一插。金色的呆毛在头顶晃了晃。
“沃斯,我的饭里进沙子了。算工伤。”
彼得趴在泥地里,下巴砸在草皮上。他呆呆地看着那把插在地上的剑,大脑一片空白。
但因果律的抹杀,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
一击不中,连环杀阵瞬间启动。
“咔咔咔——”
地下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断裂声。长岛庄园地下的天然气主管道,在刚才卫星坠落的震动中,发生了极其致命的连锁断裂。高压燃气顺着土壤缝隙疯狂上涌。
与此同时,十几米外,那台被汤姆拆得只剩骨架的斯塔克工业除草机器人,主板毫无预兆地爆出一团电火花。
逻辑回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篡改。机器人履带疯狂转动,底部那片由高强度钛合金打造、每分钟转速高达一万转的除草刀片,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脱落。
“嗖!”
合金刀片化作一面致命的死亡回旋镖,切碎了沿途的空气,直奔沃斯的咽喉。
这还没完。
庄园外围,一根粗壮的高压电线杆底座突然断裂。十万伏特的高压电线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雷电毒蛇,带着劈啪作响的电弧,从半空中死死抽向沃斯的天灵盖。
地下燃气爆炸!致命刀片割喉!高压电线灌顶!
三管齐下。时间差被压缩在零点一秒之内。这是一场无解的物理学绝杀。
彼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种级别的绞杀,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绝对躲不开。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声。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惨叫。
彼得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汤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这只蓝白相间的老猫,正大马金刀地站在沃斯旁边。它的右爪里,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粗大古巴雪茄。
那片足以切断装甲车钢板的钛合金刀片,稳稳地停在汤姆的左爪里。
猫爪捏着刀片,像捏着一片指甲锉。汤姆极其熟练地用那片一万转的刀片,在雪茄头上轻轻一削。
完美的切口。
汤姆把雪茄塞进嘴里,随手把那片报废的钛合金刀片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脑后。
就在这时,地下的天然气终于冲破了土层。一点静电火花引爆了高浓度的燃气。
“轰!”
一道赤红色的火柱从草坪下方喷涌而出,直逼沃斯的脚底。
“水之女神的恩赐!”
阿库娅提着破烂的羽衣,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她手里的法杖顶端蓝光大盛。一道半球形的神圣水幕凭空出现,死死倒扣在那道冲天火柱上。
几千度的高温燃气,在撞上水幕的瞬间,发出一阵剧烈的“嗤嗤”声,化作漫天的高热蒸汽。
阿库娅根本没看爆炸。她眼睛放光,从兜里掏出一个装满生鸡蛋的网兜,直接挂在了水幕的边缘。
“太棒了!这火候,这温度!刚好用来煮温泉蛋!沃斯,说好了啊,这顿加餐是我凭本事赚的!”水之女神盯着渐渐变色的鸡蛋,疯狂咽口水。
汤姆凑了过去,借着水幕里透出的火光,深吸了一口气。雪茄点燃,它惬意地吐出一个猫头形状的烟圈。
头顶的致命威胁还在。
那根十万伏特的高压电线,带着刺目的蓝白电光,已经抽到了距离沃斯头顶不到半米的位置。
“皮卡皮卡!”
一道黄色的闪电从小圆桌旁窜了出来。
皮卡丘戴着那顶小巧的侦探帽,短小的后腿在半空中一蹬,直接迎着高压电线撞了上去。
它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根足以把大象电成焦炭的粗大电线。
“滋滋滋——!”
狂暴的电流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皮卡丘体内。这只电耗子两颊的电气袋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它没有被电焦,反而像是在吸溜一碗极其美味的拉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不到三秒。
十万伏特的高压电被吸得干干净净。电线变成了一根废塑料绳,软绵绵地掉在地上。
皮卡丘落回地面,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嗝——九九成~稀罕物~稀罕物~”
它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一团带着蓝色电火花的黑烟从它嘴里飘了出来。
皮卡丘推了推侦探帽的帽檐,用大叔音抱怨道:“可惜这电的强度太差了,不够劲。还是小鲨鱼泡的哥伦比亚深焙咖啡合我的胃口。”
死寂。
长岛庄园的后院,除了阿库娅煮鸡蛋的沸水声,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彼得瘫坐在泥地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深深怀疑。
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漫威多元宇宙最恐怖的底层法则,因果律的强制抹杀。
结果呢?
被一只猫用来切了雪茄。被一个脑子有坑的女神用来煮了温泉蛋。被一只黄皮耗子当成了下午茶的甜点。
这群人,这群怪物。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牛顿定律,不在乎什么热力学第一法则,更不在乎那个高高在上的因果律!
在他们的逻辑里,只要不耽误吃饭、抽烟、喝咖啡,宇宙爆炸了都得往后稍稍!
沃斯从头到尾,人字拖都没有挪动过半寸。
他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雪茄的香味。他低下头,看着傻坐在地上的彼得。
“看见了吗,睡衣宝宝。”
沃斯伸手,从汤姆嘴里夺过那根雪茄,自己抽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这就是长岛的规矩。”
沃斯夹着雪茄,指了指头顶那片重新恢复湛蓝的天空。
“在我的地盘。别说是一句台词引发的因果律。今天就算是生命法庭亲自来收人,他也得先问问我身边的人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