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宇宙从不关心弱者是否准备妥当，它只会在发现你之后，决定从哪里下口。
“老板！”
张良的声音在舰桥中炸开。
血红色警报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鲜血。
“隔离区屏障彻底消失，外部坐标已经暴露！根据神念天网回传的数据，至少有三千七百二十七道高维观测射线正在扫过太阳系边缘！”
“不是三千七百二十七道。”
江昆看了一眼数据罗盘。
暗金色的瞳孔中，海量信息如瀑布般流淌。
“是三千七百二十七个观测节点。”
张良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顺着江昆的视线看向星图。
原本空无一物的太阳系外缘，不知何时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银色光点。那些光点并非星辰，也不是战舰，而是某种无法用正常空间概念描述的东西。
它们藏在太阳系外侧的维度褶皱中，像一群隔着玻璃观察猎物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背后，都连接着一条更深、更远、更庞大的信息链。
“这是……高维猎手的侦察网？”张良的声音低了下来。
“更准确地说，是餐桌上的菜单扫描。”
江昆抬手，轻轻一划。
星图被分割成三层。
第一层，是太阳系目前的物质结构。
第二层，是周天星斗大阵的灵力循环。
第三层，则是江昆通过开发者权限强行扒出来的外部观测逻辑。
在第三层星图上，太阳系被标注成一个异常醒目的红色圆点。
圆点旁边，浮现出几行冰冷的高维字符。
“低维文明残骸。”
“疑似管理员遗产。”
“检测到异常权限持有者。”
“建议：封锁、回收、格式化。”
舰桥之中，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王翦仍在虚空中昏迷，三万铁鹰锐士也在战甲维生系统的保护下漂浮着。紫女怀中，那颗金色灵魂之核安静地沉睡，柔和的光芒时明时暗，像是梦见了很久以前的故乡。
焰灵姬伸手擦去唇角的血迹，火红长发在失重环境中缓缓飘动。
“他们要来杀我们？”
“不是杀。”江昆说。
他看着那些高维字符，嘴角一点点勾起。
“他们要来拆解我们，提取权限，回收资源，顺便把所有不符合标准的数据格式化。”
焰灵姬笑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
卫庄握紧残破的鲨齿剑，剑身上残留的规则裂纹一点点闭合。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未必像样。”
江昆摇了摇头。
“只是侦察兵。”
下一刻，太阳系外侧的三千七百二十七个观测节点同时亮起。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整个宇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太阳表面的火焰停止翻涌，月球上的阵法光芒凝固，连戴森球中正在奔流的灵气都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一条灰白色的细线，从太阳系边缘穿透而来。
它没有飞行轨迹，也没有速度。
它直接出现在祖龙号前方。
细线展开，变成一张覆盖数十万里的巨大薄膜。
薄膜上没有图案，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孔洞。
每一个孔洞，都通向一个不同的维度。
“检测到异常文明。”
一道没有男女之分、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未经登记的管理员权限。”
“检测到非法物理法则覆盖。”
“检测到高维污染残留。”
“执行第一阶段处置。”
“剥离异常权限。”
江昆抬起眼。
“你们说剥离就剥离？”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张薄膜轻轻一点。
“拒绝。”
轰！
宇宙中骤然亮起一轮金色太阳。
不是光，也不是火。
那是大秦的律法，是以江昆意志为核心、以太阳系所有生命和物质为锚点建立起来的新秩序。
金色文字从虚空中铺开，第一行便是：
大秦境内，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
紧接着，第二行浮现：
擅闯者，视为敌国武装。
第三行：
敌国武装，依法没收全部装备。
第四行：
拒不配合者，就地击毙。
张良看着那片覆盖星空的律法，眼神逐渐狂热。
“老板，这样是否有些过于简单？”
“简单才有效。”
江昆放下手。
“法律条文太长，敌人没耐心看。”
金色律法撞上灰白薄膜。
那张来自高维文明的侦察网络没有爆炸，而是开始逐行变黑。薄膜中的孔洞一个接一个闭合，所有观测节点同时发出刺耳的逻辑尖啸。
“权限冲突。”
“本区域已被其他管理员标记。”
“标记来源无法解析。”
“尝试绕过。”
“绕过失败。”
“尝试抹除标记。”
“抹除失败。”
“检测到反向追踪。”
“警告……”
声音骤然中断。
一条金色锁链从薄膜内部穿透而出，沿着那三千七百二十七道观测射线反向延伸。
江昆没有立刻抹掉它们。
他只是看了一眼。
那一眼，便看见了更遥远的地方。
在太阳系之外，在数百亿里之外，在一层又一层折叠的高维空间后方，存在着一座庞大的黑色结构。
它像一座倒悬的城市，又像一枚被无数触须托举的眼球。
城市中央，有一口深井。
井中悬着三具庞大的尸体。
尸体上覆盖着银色装甲，头颅被切开，内部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晶体。
每一具尸体旁边，都竖着一块铭牌。
“文明回收者。”
“权限拆解者。”
“低维神国清理者。”
江昆目光微微一凝。
那三具尸体的残骸中，残留着极其熟悉的气息。
与001号系统同源。
甚至比001号更加古老。
他的目光继续向前。
黑色城市深处，忽然有一只眼睛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不断坍缩的星海。
它隔着无穷空间，与江昆对视了一瞬。
下一刻，江昆看见了一个坐在王座上的身影。
身影披着漆黑长袍，面容被无数重叠的面孔遮掩。
其中一张脸，竟然与他母亲有几分相似。
“昆儿……”
那道声音轻轻响起。
紫女怀中的灵魂之核猛地一颤。
江昆眼神瞬间变冷。
所有笑意消失。
“找死。”
他五指一握。
反向追踪的金色锁链骤然收紧。
太阳系外，那三千七百二十七个观测节点同时炸成了黑色火花。高维空间像是一块被揉皱的纸，大片大片地塌陷下来。
而那座黑色城市中央，某个存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
江昆没有继续追击。
他收回神念，转身看向张良。
“通知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太阳系进入一级战争状态。”
张良立刻肃然抱拳。
“诺！”
“还有。”
江昆看向舷窗外那轮重新燃烧起来的太阳。
“把戴森球的能源阀门全部打开。”
张良一怔。
“全部？”
“全部。”
江昆的声音平静无比。
“既然他们把这里当成猎场，那就把猎场的门关上。”
“我要让他们进得来，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