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不同意呢?”
阳阳妈弱弱地问。
“那就直接死。”
陈骨笙回答得很干脆。
漆黑空洞的右眼格外碜人。
她的真实之眼借给别人用又不是免费的,为此还损失了10%的愿石反侵蚀进度,只剩50%,想想都心痛。
她自认已做到良心的极致,对方若仍不同意,就算杀了,也合情合理。
“呵。”阳阳妈竟是笑了下,像是自嘲。
心道还行,倒是不用她继续纠结。
最终点了点头,“好。”
她去客厅喊醒阳阳,简单交代几句。
“阳阳别怕,姐姐是来帮我们的。”
她摸着他瘦削的脸蛋,强忍不舍之情。
“她会给妈妈换张脸,以后妈妈就可以陪阳阳去游乐园玩了。”
“真的吗?”阳阳眼睛一亮,开心拍手,“太好了,我还要去动物园,还有海洋馆!”
“好好,都去都去。”阳阳妈亲了他脸蛋一下,忍着哽咽轻声说,“乖,睡吧。”
哄睡阳阳,她再次回到卧室。
仰着脖颈,视死如归地闭上眼。
“杀吧。”
陈骨笙唤出《奇诡日记》。
黑色的文字钻出,绕在阳阳妈身旁旋转,缓缓吞噬她的身体。
阳阳妈看着消失的手臂。
突然间就信了。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神台清明,万事万物的真实与虚妄,在眼前展开。
她看到了她。
另一个同样在消失的自己。
对方的眼神,有愤恨,也有释然。
她们对视几秒,同时转头望向陈骨笙,异口同声地含笑道谢。
“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
声音随着身形一同消散。
屋内只剩空寂。
陈骨笙收回文字,缓缓合上《奇诡日记》,闭了闭眼,心情有些低落。
被愿吞噬的人,先是被替代,失去存在感,不被任何生灵察觉的孤独活着。
死后化为灵魂,同样无法被察觉,亦不能投胎,只会随着时间磨损,消散于虚无。
即便是同样被愿吞噬的人,相互之间也无法察觉,最惨的是,在此期间,他们连死亡都做不到,只能孤独地等待消散。
陈骨笙将他们称为——愿灵。
因愿而生,孤怨而亡。
解决掉让张雪暖伤心的问题,陈骨笙的异能又不能用了,只得悲催的翻窗回屋。
打开灯,一个身影出现在门旁,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看,竟是她的好大儿——君。
她瘫进沙发,翻了个白眼,“有病吧你?大晚上不开灯,在我屋里摆造型?”
君挑了挑眉,开口却是另一件事。
“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她。”
陈骨笙埋怨地睨他一眼。
“请不要增加我的工作量谢谢。”
“呵。”君笑得风清月朗,“你果然认出我了。”
陈骨笙撇了撇嘴没回话。
君靠近她,右手撑在她耳边,目光居高临下,带着疑惑。
“为什么不吃掉我?”
愿石书写的字与字之间,本能地想要吞噬对方,以增强力量。
陈骨笙抬眸和他对视,没有回答。
内心却在咆哮。
她倒是想啊。
但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所有能力,不管是白嫖的全系异能,还是她本身的能力,只为功德女服务,否则就会被天道禁用。
阳阳的事让张雪暖伤心,她为了解决此事,可以使用能力。
可是君对张雪暖,没有任何不利。
除非君对她和张雪暖生出杀心并付出行动,否则陈骨笙就不能主动出手。
糟心得很。
那感觉就像一个美味小点心,天天在眼前晃着小手绢喊着官爷来玩啊,她却只能看不能吃,宛如无能的丈夫。
君看着她憋屈哀怨的表情,秒懂。
“果然,你爱上我了。”
“啊?”(???)
“母爱,果然伟大。”
“啊——?!”????Дo???
你小子,指定有点毛病。
陈骨笙将人踹出去。
她怀疑君被封印这些年,脑子被AI短剧荼毒殆尽了。
次日,张雪暖出门。
对面房门正好打开,一个陌生的女人牵着阳阳的手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
张雪暖礼貌地上前询问,“你是?”
女人笑容温柔。
“你好,我是阳阳小姨,昨晚才到,这些天多谢你们照看阳阳。”
“谢谢姐姐。”阳阳也跟着道谢,脸蛋红扑扑的,开心不似作假。
张雪暖放下心来,“不客气。”
陈骨笙瞧着阳阳蹦蹦跳跳的快乐身影,暗暗松了口气。
最开始,她是打算直接杀掉愿灵。
未来之眼却看到少年含着仇恨,长大变强,找她报仇的画面。
呵,想走男主路线?
做梦去吧。
她最讨厌的生物就是主角,没有之一。
可谓一生之敌。
能够从源头掐灭一个男主的崛起,不愧是她,桀桀桀桀桀……
张雪暖:“……”
小笙笑得像个反派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今天不去学院。
而是直接去考试地点,参加月考。
翼能学院的考试,自然不是什么答题卷,而是实战。
学生进入副本,通关后的分数,即为考试成绩。
本次考试副本为c级青申医院。
张雪暖耽误了些时间。
君哼哧哼哧踩着三人单车,风风火火将人送到目的地——青申?院。
?位置的医字不知掉哪里了,不过前面两个字没错。
“爹、娘,到了,你们快进去吧。”
张雪暖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
“奇怪,怎么没看见其他同学?”
陈骨笙猜测:“难道已经进去了?”
“那我们快点。”
张雪暖担心迟到被取消考试资格,拉着陈骨笙焦急地冲进医院大门,进入副本。
君完成任务,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家,眼角余光瞥见另外一栋大楼——青申医院。
君:“……”
他看看左边的青申?院。
再瞅瞅右边的青申医院。
脑子还没转过弯,天上落下十几架军用飞行器,近千全副武装的翼能者冲下来,将青申?院包得密不透风。
特遣翼能小队队长陆重久发现君,神色肃然地命令他离开。
“这里很危险,请尽快离开。”
君还想挣扎一下。
“你们也是来青申医院参加考试的?”
“什么青申医院?”陆重久奇怪地看着他,“这里是精神病院。”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