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马尾女生显然不信，拖着长音“哦”了一声，转头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涂明旁边坐着的男生也加入了，拍着他肩膀说：“will你行啊，认识文潇都不跟我说？”
涂明把酒杯放下，抬手推了推旁边人的胳膊，声音低低的：“别闹。”
文潇靠在椅背上，看着涂明被旁边的人起哄，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平稳变成了一种勉强维持镇定的样子。
他解释得很认真，一板一眼。
文潇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怎么连解释误会都像在做报告。
她偏了偏头，拿起酒瓶又给他添了一点酒，动作自然得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行了行了，别为难人家了。”她冲那帮起哄的人摆摆手，然后看着涂明，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说得对，就见过一次，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知道。”
涂明抬起眼看她。
文潇冲他举了举杯子：“那今天算是正式认识了。”
涂明愣了一下，也举起了杯子。这次碰杯的时候，两个人的动作都比刚才慢了一点。
旁边的马尾女生还在嘟囔“肯定有猫腻”，但已经被她男朋友拉走去拿吃的了。
火锅的汤底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冒着泡，有人在窗边弹吉他，跑调跑得很离谱。
文潇收回目光，拿筷子夹了一块有些凉了的葱油饼，咬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
涂明看见了，把自己面前那碟没动过的小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文潇看了他一眼，也没客气，夹了一筷子。
“你也是被朋友拉来的？”
“嗯”
“巧了，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客厅里又开始闹哄哄的。
文潇和涂明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偶尔聊两句，大部分时候都在看别人闹。
后来有人开了音响，一群人挤在客厅中间跳舞，文潇被朋友拽了进去。
跳了没一会儿，开始交换舞伴，她转了一圈，抬眼就撞上了涂明的下巴。
他被人推过来的，表情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低头看见是她，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文潇先反应过来，跟着音乐节拍把手搭上他的肩：“会跳吗？”
“不太会。”
“跟着我走。”
涂明低头看了一眼脚，笨拙地跟上她的步子。
他确实不太会，踩了她两回，每次都立刻绷着脸说“抱歉”。
文潇忍着笑，“没事。”手往他肩上拍了拍，“你不要太紧张了，放松一点。”
跳完这一曲，两个人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聚会一直闹到快两点，有人陆续在沙发上、地板上、甚至浴缸里铺了毯子睡下。
房子主人说：“今晚都别走了，这是国外，晚上外面不安全，天亮再说。”
文潇睡不着。
屋里的暖气、酒味、还有此起彼伏的鼾声混在一起，闷得她太阳穴发胀。
她轻手轻脚推开了阳台门，走到外面。
外面很冷，空气里有种这个城市环境不好带来的特有的干涩。
她靠在栏杆上，抬头看天。
伦敦的晚上很少看到星星，但今晚云散了，能看见几颗钉在深蓝色天幕上，亮得很安静。
身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