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是云中郡延绵上千年的名门望族。
两百年前,其中一支萧氏族人长途跋涉来到楚城谋生,因为本地也有一支萧姓大族,所以迁徙而来的萧氏改名成了云萧。
云萧归鸿的父亲云萧安曾在李登时期位居礼部侍郎,已经是夏国金字塔般的顶级权贵,但在现任云中郡萧家的家主萧景桓唆使下,选择叛变夏国重投赵国怀抱。
在宋行礼南侵期间,打开了卢阳城大门,帮助虎豹骑头领田茂一举擒拿了皇帝李登。在这份无可挑剔的投名状下,云萧安得到赵国皇帝宋行礼的礼遇,因此也就携带族人重新迁回了萧家发源地云中郡。
然而好景不长。
北疆的草原民族南下,顿时赵国大地生灵涂炭,权贵世家开始思索退路。
云萧安就是在此时恬不知耻的再次联系上了夏国皇帝李构,表示自己愿意重新归附,并且他本人会留在赵王宋元清身边担任暗探。
一个月前,他给北伐军丁承平寄出一封密信,大意就是大梁城空虚,只要夏军派出数千精锐长途奔袭,在他的里应外合下,能够轻松掌控大梁城,并且将宋元清与其他赵国重臣一网打尽。
无奈长途奔袭困难重重,罗发率领的一万精锐甚至没能抵达大梁城下,粮草耗尽,士兵死伤超过三分之二,最终只能率领剩下士兵无奈退回。
今日云萧安再次寄出密信,他已经能完全掌控大梁城防,如果夏军想要攻打可以随时与他联系,这让朱季文看到了轻松夺取大梁城的可能性,于是说动了丁承平,他亲自率领五千精兵长途奔袭!
“如今大梁城的城防全在老将萧辞的掌控之中,而他正是出身云中郡萧家。所以你父亲是说动了他一起叛变赵王?”
经过三天三夜的奔袭,第四日丑时,五千夏国精锐悄无声息摸到大梁北门之外。城墙上的巡卒举着火把来回走了两圈,丝毫没察觉黑影里已经压上来一支精锐。
云萧归鸿盯着城墙上的赵国士兵看了一会,这才摇摇头道:“以我了解到的信息,萧辞将军虽然谈不上是雄才大略、能征善战的一代名将,但为人谦逊谨慎,忠君爱国,并且视金如土从不贪污,跟我父亲那种见风使舵的人品完全不同,应该很难说动他投降我军。”
朱季文摊开双手:“既然如此,那你父亲为何敢承诺已经掌控了大梁城防?”
“萧老将军说不动,但他帐下有不少出身萧家的中低级将领,只要能说动萧家族长萧景桓归降,在架空萧老将军后,取得城防的控制权轻而易举。”
“那么萧景桓会降吗?”
“我们拭目以待就知道了。”
就在朱季文与云萧归鸿在暗处默默等待时,大梁城北门厚重的千斤闸忽然发出一阵沉闷的轴转声响。
原本紧闭的城门,竟从里面缓缓向两侧拉开了半丈宽的通道。一道身着青衫的身影立在城门前,身后跟着十几名披甲的家丁,手里高高举着一面绣着“萧”字的暗纹旗。
云萧归鸿猛地站起身,看清来人面容,声音里压着难掩的震动:“父亲?”
站在城门下的正是云萧安,他鬓边比数年前多了不少白丝,“归鸿我儿,派人保护我,我就不进去了,你的母亲、弟弟还有其他族人都在城北朱雀街的萧府,你进城后赶紧率领一支军队去保护他们!萧府不远处就是皇宫。”
没等云萧归鸿回答,朱季文没有半分迟疑,立马站起身,拔剑向后一挥,五千弓弩手立刻分成两队,顺着门洞鱼贯而入。。。
大梁城里有五万赵军,更有数十万百姓,要以区区五千士兵掌控全城,虽然有内应配合,难度依旧很大。
但朱季文军中经验丰富,先是掌控四座城门,然后率领少数士兵占据城中制高点,接着将城中还在睡梦中的赵国士兵分割包围,最后进行收编。
仅仅一夜功夫,大梁城就变了个天,城头上已经全部换上了大夏的玄色旗帜,而赵王宋元清在内的所有朝廷重臣全都擒获。
丁承平来到大梁城已经是十天之后。
他第一时间来到了城中监牢,没有去见赵王宋元清,而是去见了被关押的赵国老将军萧辞。
“萧老将军。” 丁承平的声音不高,隔着木门却能让对方听的清晰,还顺势抬手示意跟着的人退远了些。
萧辞抬眼,目光扫过眼前之人,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大夏的丁将军,我一个败军之将,何劳你亲自来这里走一趟。”
“将军高义我甚为佩服,如今时局也无须解释,萧老将军应该自知。我丁承平这次北伐就是想将北疆异族赶出长城,还中原大地一个朗朗乾坤,让百姓朝有食暮有所,还请萧老将军助我。”
“让中原百姓朝有食暮有所?呵,话说的可真漂亮,那你想我如何助你?”
“我想请萧老将军执掌昔日部曲,然后屯兵河南七郡的西北门户济阳郡。”
“你是担心欧阳燕的三万大军会弃邓文钦于不顾反而回援河南同你作战?”
“是,我已经以赵皇名义颁布诏令要求欧阳老将军屯兵灵宝关继续抵抗邓文钦入侵,但也担心他不奉诏令将刀锋对准河南百姓又或者远遁他处,给了邓文钦可乘之机。所以想安排你去驻防济阳郡,确保河南七郡的百姓不再遭受战事摧残。”
“你给我兵权而且不打乱我手底下的萧家军配置,竟如此信得过我?难道不怕一旦我离开大梁也来一个不奉诏令阴奉阳违?”
“不瞒萧老将军,虽然萧家军我会全盘交还给你,但是粮草由我统一拨付。安排你的部队驻防济阳,我会给你筹措粮草饷银却也不会太多。但只要你能勤勤恳恳完成我的战术部署,也绝不会克扣了去。”
“丁将军,你很坦白。”
“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如果此时站在我眼前的是云萧安与萧景桓,鄙人自不会如此坦诚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