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象研习社”一跃成为学校里最热门的话题社团之一。咨询加入的申请表雪花般飞来,甚至连校外的一些小型活动策划也开始留意到这个视觉表现力极强的团体,发来了合作询问的邮件。
佐藤苍看着社团活动室里堆放的咨询函和合作意向书,主动对温叙说:“你这社团……确实有点搞头。”他指的是其中几份带有报酬的商业活动询问。
小林佑树更是兴奋不已,他拿着发来的活动邮件手都有些发抖:“黑、黑木同学!这个……这个是真的吗?”
西园寺未来虽然依旧安静,但整理资料时嘴角带着笑意,显然也对社团的发展感到满意。
温叙看着成员们被点燃的热情,知道“coser社”这条路走对了。它不仅提供了龙和L合理出现的平台,更凝聚了人心,甚至看到了经济独立的曙光。
但新的挑战也随之而来。
首先是人手暴增带来的管理压力。温叙不得不提高入社门槛进行简单的面试,筛选出有潜力的成员——其实就是重点挑长的好看的同学,理由是coser的形象很重要。她将新成员分为“表演组”和“后勤组”,由佐藤苍和西园寺未来分别协助管理。
其次是L。开放日上“覆面者”的形象太过成功,导致新成员和外校人士都对那位神秘的面罩男充满了好奇,温叙准备到新人人数加入差不多的时候再让他们出场。
网络上的「孤高之王」也稳步发展着,粉丝群日益壮大。温叙开始尝试将游戏视频与“形象研习社”的理念做一些软性结合,比如分析游戏角色的服装设计,探讨不同形象带来的气场变化,收到了不错反响。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社团走上了正轨,网络身份也小有成就。
温叙站在活动室的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校园。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成濑优。
她接起电话,小优活泼的声音传了出来:“智子!周末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买衣服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而且……”她的声音压低了些,“我感觉胸部好像又有点紧了,想一起去挑挑新的内衣。”
温叙握着手机,听到成濑优的话,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黑木智子的身体矮小又瘦弱,胸部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在这个话题上,她和成濑优完全处在两个世界。
但正因为如此,她反而有了一种局外人的视角。
“小优,”温叙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种认真的好奇,“我在想,为什么女性要穿内衣呢?我觉得穿内衣不舒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成濑优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过了两秒,她才发出一个迟疑的鼻音:“……诶?”
“就是……”温叙斟酌着措辞,试图把自己那种感觉说清楚,“从身体感受上来说,内衣是束缚的。”
她顿了顿,“为什么不能干脆不穿呢?或者穿点别的更舒服的东西?”
成濑优沉默了好一会儿。
“智子,”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就是觉得不合理。”温叙靠在窗边,视线落在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身上,“明明不舒服,却因为‘大家都穿’这种理由,就默认每个人都要忍受这种不舒服。这好像不太对。”
电话那头传来成濑优轻轻的笑声,像是一种被戳中什么的无奈。
她叹了口气,“其实我也觉得不舒服,尤其是夏天的时候。但是不穿的话,走路都会晃动……形状会很明显,很尴尬。”
“那是因为你发育得好。”温叙说,“我这种平的,穿不穿其实看不太出来。但我在想,就算能看出来又怎样呢?有轮廓就代表没穿,没穿就是错的吗?”
成濑优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温叙能听见电话那头细微的呼吸声,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智子,”成濑优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你最近变了好多。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的。”
温叙心里微微一动,但没有慌张。
“可能是因为,”她慢慢地说,“最近在忙社团的事情,接触的人多了,想的事情也多了吧。”
“社团?”成濑优的语气里多了好奇,“什么社团?”
“形象研习社。”温叙说,“研究怎么通过服装、造型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和存在感。”
成濑优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智子你好厉害!才高一就开始搞社团了!我们学校这边忙死了,根本没有这种有趣的东西……”
温叙听着成濑优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所以,”她打断了小优的滔滔不绝,“关于内衣那个问题,你要不要试着……不穿一次看看?”
“……啊?”
“周末你不是要买新内衣吗?”温叙说,“在那之前,你可以试试不穿或者换没有钢圈的,感受一下区别。”
成濑优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有点纠结又有点期待的声音:
“……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变了。”
“不好吗?”
“不是不好。”成濑优的声音变得柔软了一些,“就是……感觉你在很认真地思考一些我从来没想过的事情。有点羡慕。”
温叙愣了一下。
“羡慕?”
“嗯。”成濑优轻轻笑了一声,“我每天忙着应付学校里的社交,根本没时间想这些。而且……就算想了,可能也不会说出口吧。”
她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温叙听懂了——就算想了,也不敢说出口。
怕被人觉得奇怪,怕被人指指点点,怕成为那个“格格不入”的人。
“那就周末见面再聊吧。”温叙没有继续在电话里深入这个话题,“到时候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体验。”
“嗯!”成濑优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说定了!”
电话挂断。温叙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黑眼圈依旧,但眼神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智子的恐惧消失了,而是因为她开始问那些智子不会问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