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显然不认识她，见她一介女子贸然闯营，神色立刻变得警惕：“这位姑娘，中军大帐乃军机要地，非闲人可入，请速速退去！”
苏悠悠急得心头冒火，可脸上却不能显露半分。苏清辞的教养早已刻进这具身体的骨髓，即便再焦急，也做不出推搡武将的失礼之举。她强压下心头的躁动，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程副将，我有要事求见镇北王，事关重大，耽误不得！”
可程砚却不为所动，依旧挡在她身前，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决绝：“王爷正在处理要务，任何人都不见！姑娘请回，否则休怪末将无礼！”
苏悠悠知道跟他纠缠下去只会浪费时间。她脚步一侧，想从程砚身边绕过去，可程砚反应极快，身形微移，再次稳稳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的语气重了几分：“大人，你要是再这样的话，镇北王就真的要没命了！”
她真想指着程砚的鼻子，大声喊出他的名字，告诉他自己是谁，告诉他萧承宇的阴谋，告诉他那道圣旨根本就是颠倒黑白的陷阱！
她甚至想冲进帐中，对着那个即将自戕的男人吼一句“萧惊寒你蠢货”，想告诉所有人“萧承宇那个昏君要害你”！
可她不能。
她现在是苏清辞，是镇北王的王妃，是臣子之女。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她不能直呼王爷的名讳，不能直呼陛下的名讳，更不能随意揭露君王的阴谋，并且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因为在这个时代，女子连名字都是一件保守的东西。
一旦她说出口，不仅不会有人相信，反而会被扣上“污蔑君王、挑拨离间”的罪名，当场被拿下问斩。到时候，别说阻止萧惊寒，她自己都活不过今天。
她必须忍着，必须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来。
苏悠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无名火，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放低的郑重，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程副将，我乃镇北王王妃，奉先父遗命前来。帐中之事，关乎王爷性命，关乎五十万将士安危，关乎大靖边境安稳，你若再拦我，便是贻误大事！还请程大人让开，容我面见王爷，陈说利害！”
她刻意加重了“北王王妃”四个字，同时将藏在袖中的玉镯露出一角，那上面清晰的族徽在夕阳下闪着微光。更重要的是，她喊的是“程大人”“王爷”，句句都恪守着身份的界限，没有半分逾矩。
程砚的目光落在那玉镯上，又听到她字字句句都合情合理，且语气中的急切与郑重不似作伪，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警惕与决绝瞬间被错愕取代。他显然没想到，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竟然真的是那位从未与王爷见过面的王妃。
他愣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一时竟忘了阻拦。
就是现在！
苏悠悠心中一喜，不敢有半分迟疑，趁着程砚失神的瞬间，侧身从他身边快步穿过，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中军大帐。
帐内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心头瞬间涌上一股熊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