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话并没有让凤璇开心半分，反而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强装的平静，让那些被寒冰包裹的痛苦与不甘，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自己是棋子还是例外，不是自己能否摆脱创世神的掌控，更不是什么安稳的未来。她这辈子唯一的执念，从来都只有姐姐能好好活下去而已。
凤璇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那轻薄的罗裳被她攥得发皱，如同她此刻凌乱不堪的心。
她想起自己的身世，想起那段在凤族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日子。她是狐族与凤族的混血，出身便带着原罪。彼时狐族内乱不休，血亲相残如同家常便饭，父母在混乱中殒命，她被族中长辈草草送到凤族，美其名曰“寄养”，实则不过是丢弃一个累赘。
凤族何等高贵，向来以纯血为荣，怎会容得下她这样一个混血种？
初到凤族时，她所到之处皆是鄙夷的目光，那些羽翼掠过她身边时，总会刻意扬起一阵风，将她单薄的身影吹得踉跄；那些软糯的凤族幼崽，会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喊她“杂种”“异类”；就连族中的长老，看她的眼神也满是不耐与嫌弃，仿佛她的存在玷污了凤族的圣洁。
那时候的她，还未将心冰封，鲜活得像一团未经驯服的火焰。骨子里狐族的桀骜与凤族的烈性交织在一起，让她脾气暴躁得不像话，听不进任何人的劝，也容不得半点欺辱。
谁要是敢当面嘲讽她的出身，她便会红着眼扑上去，哪怕打不过，也绝不低头。可越是这样，就越招人厌弃，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是姐姐，是当时在凤族中最受宠、也最温柔的姐姐，向她伸出了手。姐姐不顾族中非议，坚持将她接到自己的住处中照顾，给她温暖的住处，给她可口的食物，给她从未有过的关怀。
那时候的姐姐，是她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是她贫瘠世界里唯一的救赎。她变得愈发依赖姐姐，除了姐姐的话，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姐姐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像只黏人的小兽。
可她的身体，却始终是个隐患。狐族的冰属性与凤族的火属性在她体内泾渭分明，却又彼此排斥，两种力量日夜在她经脉中冲撞，疼得她常常彻夜难眠，蜷缩在床榻上浑身发抖。有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体内的力量像是要将她的身体撕裂。
是姐姐，毫不犹豫地取了自己的心头血，混合着珍稀的灵药，熬成汤药喂她喝下。心头血乃修士本命精华，损耗一滴便要折损数千修为，姐姐却为了她，接连取了三次心头血。
每次喂药时，姐姐的脸色都苍白得像纸，却依旧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轻声安慰：“璇儿乖，喝了药就不疼了，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那汤药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又异常温润，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柔和的力量，暂时压制住了体内冲撞的冰火两气。她趴在姐姐怀里，感受着姐姐掌心的温度，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姐姐，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她的天赋确实出众，或许是混血的缘故，她在修炼上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年纪轻轻，便达到了旁人几十万年都难以触及的境界，甚至获得了参加成神考核的资格。
当时整个凤族都为之震动，那些曾经鄙夷她的人，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她选择了冰神考核，毕竟体内的冰属性相对温顺些，也更符合她当时想收敛锋芒、好好守护姐姐的心境。
可谁也没想到，考核当日，当第一道天雷劈落时，她体内的火属性突然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