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睨着神匠脸上那副丑得惊世骇俗的面具，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薄唇轻启，语气又冲又拽：“老东西，这都几万年了，你是把这破面具焊在脸上了？还是说，摘了面具的模样比这铁疙瘩还见不得人，干脆一辈子耗脸上得了？”
这话一出，苏悠悠只觉得头皮一麻，大脑瞬间宕机。
她猛地转头看向煞泺，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你疯了”的震惊与绝望。
我们是来求人的啊！
求神匠打造神器的啊！
这位血煞之神是怎么回事？进门踹门已经够无礼了，现在居然还直接人身攻击？而且攻击的还是神匠最在意的面具！
苏悠悠下意识地伸手去拉煞泺的衣袖，指尖都带着点颤抖，压低声音急声道：“你别乱说啊！我们是来请神匠前辈帮忙的，怎么能这么说话！”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去看神匠的反应，心里七上八下的。神匠性情古怪是出了名的，被人这么当众嘲讽面具，怕是要当场发怒，把他们直接扔出去吧？
可神匠却没立刻发作，只是戴着那副坑坑洼洼的面具，目光透过眼部的窟窿，死死盯着煞泺，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沉默而变得愈发凝重，连火炉里的幽蓝火焰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跳动得极其缓慢。
过了片刻，神匠忽然抬起手里的铁锤，重重往打造台上一砸。
“铛——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院落都嗡嗡作响，飞溅的火星如同流星般划过半空，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竖子无礼！”神匠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金石般的质感，怒气却透过这粗糙的嗓音扑面而来，“老夫戴什么，轮得到你这喝血茹毛的小崽子置喙？倒是你，几万年来除了打架还有吃同事，还会干些什么？”
煞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戾气，冷笑一声：“总比某些人强，躲在这破院子里不敢见人，靠着一副丑面具装神弄鬼。说不定是你炼制镇魂鼎时走火入魔，脸被烈焰烧得面目全非，只能用这破铜烂铁遮丑？说起来，那镇魂鼎最后还不是成了残次品，连个小鬼都镇不住，沦为神界的笑柄？”
“你放屁！老夫的脸好好的！”神匠勃然大怒，猛地一挥铁锤，指向煞泺，“这镇魂鼎乃上古神器，只是你们这群蠢货不会用罢了！你比老夫好到哪去？就是素意不懂感情，被你骗骗而已。”
提到素意，煞泺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周身的血煞之气瞬间暴涨，整个院落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那些悬浮在半空的铁屑都被冻成了细小的冰粒：一个残次品被你夸上天，老东西，你的脸皮怕是比这陨铁院墙还厚！”
两人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专挑对方最在意、最不堪的过往戳，言辞又狠又毒，丝毫没有给对方留半点情面。
院落里的威压越来越重，一边是神匠常年锻造神器积攒的金石锐气，一边是煞泺身为血煞之神的暴戾煞气，两种力量相互碰撞，使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那些摆放在一旁的半成品神器都开始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苏悠悠站在两人中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两股强大的力量夹在中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想劝架，可刚一张嘴，就被两人的怒吼声盖了过去。
“你还好意思说！当年你……”
“总比你……”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又快又急，她根本插不上半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争吵愈演愈烈，从面具吵到过往，从神器吵到恩怨，几乎把六界上下能牵扯到的人和事都骂了个遍。
苏悠悠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尽量远离这两个怒火中烧的大佬。
她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心里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高阶神明的相处模式吗？一言不合就翻旧账，专戳痛处，吵起架来和凡界的市井泼妇没什么两样？
她原本还担心神匠会把他们赶出去，现在看来，这两位怕是积怨已久，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当面互怼，不吵个天昏地暗怕是不会罢休。
苏悠悠索性找了个角落的石凳坐下，看着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虽然神匠的脸被面具挡着看不见，但那颤抖的身体和急促的呼吸也能看出他气得不轻），心里暗自盘算着，等他们吵累了，或许就能好好谈谈打造神器的事情了。
只是不知道，这两位大佬要吵到什么时候才能停。苏悠悠抬头看了看院落上方被乌云遮住的天空，默默祈祷这场争吵别把整个神界都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