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悠悠乘坐朱雀小朱冲破风雪，不多时便抵达了严家府邸。
府邸外的积雪已被清扫出一条通路，青石板上凝结着薄冰，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咯吱声。她纵身跃下朱雀脊背，小朱化作一道赤红流光，钻进她袖口的灵兽袋中，只留下几片温热的羽毛。
穿过寂静的庭院，苏悠悠径直走向顾映月的书房。廊下的宫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裙摆上未化的雪花随着步伐簌簌掉落。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墨香混杂着安神的檀香扑面而来，顾映月正坐在案前翻阅卷宗，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见她进来，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回来了。”
苏悠悠走到案前，将风雪带来的寒气轻轻抖落，开门见山道：“顾前辈，赵家灭门案的关键，我大概找到了。”
顾映月放下毛笔，身体微微前倾，示意她继续说。苏悠悠便将与素意的相遇、关于半魔半妖异类的猜测，以及魔组织的存在一一告知，唯独隐去了素意血煞之神的身份，只说是一位隐居雪域的神秘强者所透露。
出乎她意料的是，顾映月并未追问消息的来源，脸上也没有过多惊讶，仿佛早已有所预料。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卷宗，缓缓开口：“你猜得没错，这世间确实存在半魔半妖的异类，而这一切，或许与三百年前纪家的旧事有关。”
苏悠悠的心猛地一紧：“纪家？”
“当年的纪家夫妇，确实是一起堕入了魔道。”顾映月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悠远的沧桑，“这件事在当时极为隐秘，只有寥寥无几的人数知晓。如今三百年过去，知情者大多已经陨落了。”
苏悠悠屏住呼吸，直觉告诉她，顾映月接下来的话，将会解开所有谜团。
顾映月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漫天飞舞的雪花，缓缓道来：“纪家与严家的实力不相上下。纪缘作为纪家独子，从小便被家族寄予厚望，从记事起就被要求日夜苦修，务必成为顶尖强者，光耀门楣。”
“而纪缘的妻子燕鹤，并非寻常人家的女儿。她本是燕家大小姐，燕家曾是凡界数一数二的富商家族，家底丰厚。可在燕鹤年幼时，她的父母先后离奇离世，族中旁支与各路势力虎视眈眈，都想吞噬燕家留下的巨额财产。”
“为了保护女儿的安全，也为了保住燕家最后的根基，燕鹤的父母在临终前，以燕家全部家产为筹码，为她定下了与纪家的婚约。纪家需要燕家的财富支撑家族修炼资源，燕家需要纪家的势力庇护燕鹤，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苏悠悠听得心头微沉，这样的婚约，注定难有温情。
“燕鹤十岁那年，便搬进了纪家。”顾映月的声音继续传来，“她与纪缘从小一起长大，纪缘一心向道，心思全在修炼上，对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向来冷淡。可燕鹤却自幼依赖他，将他视作唯一的依靠。后来两人如约成婚，纪缘依旧执着于变强，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他觉得修仙之路进展太慢，无法让他快速达到巅峰，最终，他选择了一条捷径——入魔。”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苏悠悠耳边炸响。她终于明白，纪家覆灭的根源，并非外界传闻的意外，而是纪缘主动堕入魔道。
“燕鹤得知后，没有劝阻，也没有离开。”顾映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她自幼在纪家长大，纪缘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她不愿与纪缘分开，便恳求纪缘，将自己也变成魔。”
苏悠悠握紧了拳头，心中五味杂陈。燕鹤的执念，终究将她也拖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