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姜知假装一脸好奇地看着张哥，同时悄悄地瞟了一眼一旁把头低了下去的赵娟，伸手拍了拍他，试图让她不要太紧张。
然后就听见面前的张哥小声地说道：
“那可不是没了。”
“而且我跟你说，就是……虽然我们这边都不提倡迷信哈，这种——唉，这种房子一旦有了这种历史，我们肯定是租不出去的嘛。”
“诶，说到这里，你这朋友是什么时候租的房子呀？”
“我记得这房子在这死人之前……应该并不是个出租屋啊。”
“而且……你那朋友不是说是两三年前租的吗？那时间……这位女士应该还是住在这里的来着？”
姜知打了个哈哈，说道：
“哎呀，我这朋友确实也没有记得很清楚嘛，那也有可能并不是这栋的601吧，他身体状况不太好，所以您懂得。”
“不过，说到这个，不知道方不方便——就是……我有些好奇，想问一下——”
“您说他‘没了’，这是传言呢，还是说……”
“那肯定不是传言啊！”
张哥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笃定。
“哎，说实在的，这个姑娘呢，我叫她姑娘，她年纪也不是很小了，听说还有一个女儿。”
“不过她去世的时候，她女儿也已经结婚了，已经在外面住了。”
“这个房子是她一个人在这里住，她家那条件也不是很好，女儿嫁的那个家条件倒是还不错。”
“哦对了，听说她女儿成绩也蛮好的。”
“至于她呢，从到这里生活开始，就是一个人带着女儿，也没见过孩子的爸爸，l估计是个单亲家庭，所以说估计也挺难的吧。”
张哥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哎，其实出事的当天我也是来过这房间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去年12月16号早上。”
“我带着房东过来收房，一开门就看见她躺在卧室的木板床上，身体都凉透了。”
“旁边还放着个空的止咳药瓶，屋里堆了不少药盒，消炎的、止咳的都有，还有个吸氧机的说明书，看样子病了挺久，估计是为了省钱，没好好治。”
“是这样啊……”
姜知拉长了语调，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眼神不自觉往赵娟那边扫了一眼。
“那她当时那样……你们没报警吗？”
她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掺了点刻意装出来的疑惑，像是真的在替素不相识的租客惋惜。
问这句话时，姜知眼角的余光始终没离开赵娟，
看着她后背的起伏越来越急促，赶紧悄悄伸过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她的手指刚碰到布料，就明显感觉到赵娟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着胳膊都在微微颤动着。
“遇到这事儿，我们哪敢不报警啊！”
“毕竟是死人的事，不管是什么原因，肯定还是要警察来一趟的嘛。”
张哥赶紧说道。
“就是后来，警察来了，查了说是急性肺炎引发的呼吸衰竭，不算意外，也不是他杀，就按正常流程处理了，通知老家的人来把骨灰领走了。”
老张顿了顿，又往楼上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
“本来呢，也就是个可怜的姑娘家家病死了，这事儿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诡异就诡异在，房东收拾房子的时候，在衣柜最里面翻出件红色旗袍，”
“衣服是缎面的，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沾着点深棕色的像是血迹的东西，其他值钱东西也没有，就留了一件这个，你说这……哎。”
“那旗袍后来被她老家的人拿走了，说是遗物。”
红色旗袍？
姜知虽然不知道这旗袍具体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是也知道这么一件衣服出现在这样一个故事里肯定是代表了很重要的东西，
并且……估计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回忆，
于是她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赵娟。
果不其然，顺着她的眼神，她脑海之中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警告！您的员工赵娟情绪波动值已超标，请立即安抚其情绪或支付200点惊悚值维持其情绪稳定，否则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
姜知赶紧扶住双腿有些发软、似乎都已经想要往下躺倒的赵娟，对着老张抱歉地笑了笑：
“张叔，不好意思，我这朋友身子骨也比较弱，听到这些事，估计她自己情绪也有点激动。”
“对了，那个代签退租的‘表哥’，您见过真人吗？有没有联系方式？”
“没见过真人，就电话里聊过两句，听声音三十多岁，说赵娟老家在邻市的农村。”
老张如实答道。
“后来……我也想再问问她老家的地址，打那电话就成空号了。”
老张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忌讳：
“说实话，这房子从那以后就没人敢租，房东降价降了一半都没人要。”
“住旁边楼的老太太说，夜里能听见601有咳嗽声，还有人说见过穿红衣服的影子在窗边站着，一动不动的，蛮可怕的。”
要不是姜知还想维持着表面那点体面，她真能当场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就把面前老张的嘴给死死捂住。
虽说这些关于601的线索对她查事至关重要，可她半点不想听老张用这种添油加醋的语气往下说——
尤其是别扯那些神鬼说辞，
赵娟本就情绪波动很大，再这么吓下去，指不定真要崩溃。
到时候，这位张哥既不是这片区的老板，也不是来租房的游客，真未必能按住失控的员工，保不齐面前这多嘴的老张要吃大亏。
果不其然，念头刚落，她转头就见赵娟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姜知赶紧又花了200点惊悚值才把这位的情绪稳住，看着自己现在已经只剩小四位数的惊悚值，也是一阵无语。
好在几秒钟后，赵娟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眼泪也止住了，只是眼神还死死盯着6楼的窗户。
“张叔，谢谢您啊，我们先回去了，有问题再联系您。”
姜知扶着赵娟转身就走，怕再待下去她又情绪失控。
老张懵了，过了好几秒才记起来什么，在后面喊着：
“哎！你租房子的事还没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