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的密室虽然抢手，但王哥要的只是预约名额，又不是白嫖，还特意说了“按原价给钱”。
就算正常排队，顶多等上半个月也能排到，根本犯不着用“假收到房租”这种事来换这两个名额。
他要是真着急，直接说“侄女催得紧”，自己说不定还能帮他往前排一排，犯不着撒这种毫无意义的谎言。
越往细处想，一股越加浓重的不安顺着后脊慢慢爬上来，一股凉意瞬间爬满全身。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简直是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这肯定不是为了那两个名额，这里面一定藏着别的事。
难道说，他想借着“收到房租”的由头，后面再找别的事？
姜知又退回去看转账记录，“等待处理”四个字还是那四个字，没有半点变化。
王哥不可能没查自己的银行卡，他明明知道没到账，却偏要说收到了……
“你……你好……”
就在她还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虚弱的女声又忽然传了过来。
姜知一转头，就看见刚刚还在密室里面呆愣在原地的小倩，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那个泛着绿光的契约，就这么飘飘然地从密室里面飘了出来。
这一举动把姜知吓了一大跳。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员工是没有办法在这个密室之外的区域活动的。
但是，现在看来，小倩竟然可以离开她自己所属的那个新娘闺房，来到这个密室的前台，这倒是打破了她的认知。
“怎么啦？”
姜知放软了声音，连呼吸都轻了些。
谁知道惊着这纸做的东西会不会突然散架，到时候要是真给这宝贝刺激到了，还得花自己的钱……
纸人新娘的脖颈先是僵了僵，才慢慢转过来，纸糊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道：
“这、这个……契、契约……”
她顿了顿，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好些力气，末了才挤出两个字：
“可以……签……”
姜知眼睛倏地亮了，语气变得更温和了：
“那……你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
这句话一出，纸人新娘的头又垂了下去，半天没出声。
等姜知快要不耐烦时，才听见她细若蚊蚋的声音：
“我……能不能……”
“去……去……”
她的声音发颤，像是怕说错话，连着两个“去”字卡在喉咙里，纸糊的肩膀都跟着抖了抖。
停了片刻，才又补了半句：
“我想……去……”
话到这儿又断了。
姜知盯着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僵持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姜知终于没忍住，在心里戳了戳系统：
“系统，你能帮我翻译一下吗？”
“她这‘去’来‘去’去的，到底想去哪儿？”
【检测到契约对象语言破碎，核心诉求：她想去一个地方。】
姜知：“……”
她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这个我还是能听懂的，用你说？”
【宿主请稍安勿躁。】
系统的机械音顿了顿，难得带了点“建议”的语气，
【宿主建议您可以在契约末尾添一条：签订后满足小倩一个愿望。】
【待契约生效，即可解锁与她的无障碍交流功能。】
姜知的动作顿了顿。
这倒是个办法，总比现在猜哑谜强。
她扫了眼对面还在“去”字上卡壳的纸人，没再犹豫，朝着小倩抬了抬下巴，挥了挥手：
“你过来一下。”
纸人新娘像是被这声唤惊了，头颅猛地抬起来。
她那纸糊的脸颊上，那点胭脂涂的嘴唇又动了动，却没再说话，只迈着僵硬的小碎步，慢慢挪了过来。
姜知一抬手，指尖刚触到契约边缘，那张半透明的契约便轻飘飘飘到她手边悬定下来。
纸人新娘仍僵在原地，猩红的眼直勾勾盯着悬在空中的契约。
姜知就这么看着契约，脑海里系统的指引刚落下，她指尖突然冒起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光。
她顺着那股力道抬手，指尖悬在契约空白处，白光随着动作缓缓流淌，
她的目光快速锁定了“二、报酬与保障”六个工整的墨字，而后缓缓开始提起手指——
纸人新娘往前挪了小半步，目光紧紧跟着姜知指尖的白光移动。
姜知指尖顿了顿，白光之下，一行条款渐渐成形：
“4.签订此次契约后，甲方将承诺完成乙方的一个在甲方行为能力范围内可以完成的心愿，该心愿不得侵犯双方以及他人任何有关生命的利益。”
最后一个“益”字落笔瞬间，白光倏地收束，契约上的字迹墨色骤然深了几分。
姜知抬手按了按指尖，方才她的指尖冒白光时倒是无甚感觉，此刻指尖却微微发烫。
这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她此前从未有过相关的经历，所以此刻倒也生出了几分新奇感。
她转头看向纸人，刚要开口说话，便见纸人新娘突然抬起手，纸糊的指尖朝着契约新增条款伸去，却在距纸页半寸处猛地顿住，再不敢往前递半分。
姜知此刻也正看着纸人新娘，见她指尖悬在契约旁半天没动，纸糊的肩膀微微缩着，明摆着是拿不定主意，在悄悄征询自己的意见。
“放心，这契约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姜知往前递了递手，语气依旧温和，尾音带着点笑意，
“你拿去仔细看，要是还有什么没写到的要求，或是想添些别的请求，咱们都能再商量。”
她说着，往后退了半步，故意给纸人留了些空间。
纸人新娘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才慢慢眨了眨眼。
片刻之后，她缓缓点头，两只纸做的手小心地拢住契约边缘。
契约刚落到她手里，姜知就见她的目光飞快扫过纸面，最后，定在了新增的“报酬与保障”第四条上。
原本黯淡得像蒙了灰的眼神，陡然亮了亮，那点猩红的眼眶里，竟像是凝了点细碎的光。
她抬眼看向姜知时，纸糊的脸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分明多了丝怯生生的感激。
这小姑娘也太好骗了……
姜知在心里忍不住吐槽，嘴角却没忍住勾了勾。
也好在这鬼魂单纯得很，要是真撞上那种老谋深算的，以她刚绑定系统的本事，还不知道能不能斗得过。
毕竟，鬼魂的年月摆在哪儿，人家的人生，或者说“鬼生”经历，多半要比她这种二十出头的“纯人类”多得多。
真要被反坑一把，哭都没地方哭。
她想着，悄悄抬眼又瞥了纸人一眼，见对方还在盯着条款反复看，忍不住补了句：
“可看清楚了？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现在说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