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都《预言家日报》报告了这天的骚乱,食死徒的烟花在报纸上反复炸开。
把几个孩子(主要是德拉科)吓的不轻。
曦滢也打电话给麦考夫问了一下情况,好在普通人并没有受到波及。
卢修斯到访布莱克老宅的时候,脸色比昨夜的月光还白上三分。
他来得极早,天刚亮透就敲了门,手里还拎着两盒据说很名贵的茶点——可那手抖得,差点把茶点抖散。纳西莎跟在他身后,妆容依旧妥帖,眉眼间却也是藏不住的倦意。
雷古勒斯在客厅见了他们,曦滢坐在一旁,端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看戏。
卢修斯坐下,喝了半杯茶润嗓,才终于哑着嗓子开了口:“雷尔,这次,怕是真的大难临头了。”
——这句话,从一向最端得住体面的卢修斯嘴里说出来,分量可想而知。他向来把“体面”二字刻进骨头里,能让他放下架子跑到别人家老宅来求招,说明昨夜那场骚乱,加上老诺特那句“主人快回来了”,已经把他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雷古勒斯没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他自己往下说。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终于把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当年我笃定那个人回不来了,才让那位‘神’洗去了我手臂上的标记。原以为从此一了百了,跟那摊子烂事再无瓜葛——现在好了,作茧自缚,自寻死路。”
他伸手撸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光滑的皮肤,那里本该有那个漆黑烙印的地方,如今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那个标记没了。他要真回来,拿什么证明我是自己人?我在他眼里,连个能用的旧卒都算不上,只会是个叛徒。”
卢修斯这话说到最后,声音都在抖。
洗去标记的时候他有多得意,此刻就有多后悔。
他以为自己押对了一注永不会开的盘,结果赌盘重启,庄家还是那个庄家,而他连下注的资格都被自己亲手给抹掉了。
此刻的他恨不得连夜给自己纹一个。
雷古勒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才开口:“两条路。要么把马尔福庄园藏起来,要么远走高飞,从此别让他找到。”
卢修斯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他是个疯子,疯到为了抓一个人能追到天涯海角。我带着妻儿躲一辈子?躲得过一天,躲不过十年。”
这话说得丧气,却是真话。
卢修斯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趋利避害,可这一次,他左算右算,竟算不出一条活路。
他抬眼看向雷古勒斯,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雷尔,你主意多,你替我想想,到底该怎么办。”
雷古勒斯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了一句让卢修斯脊背一凉的话:“卢修斯,你记不记得,当年那位‘神’从你手里拿走的,还有一件东西。”
卢修斯一愣。
“伏地魔的日记本。”雷古勒斯一字一句地说,“那不只是他年少时的一本旧日记,是他的魂器。”
卢修斯脸色骤变。
魂器。
卢修斯当然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但他现在不想追究伏地魔为什么搞这个。
“你把他的魂器交了出去,从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个背着他、向着‘神’的人,这笔账,他回来迟早会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当场把卢修斯劈傻了。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脑子里的线一条条乱成一团。
他想起当年把日记本交出去时还暗自庆幸,以为是甩掉了一个随时会炸的麻烦;原来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一脚踩进了一个巨大的坑里。
卢修斯颓然靠在椅背上,捂着脸,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雷古勒斯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平缓,像是给他指一条夹缝里的路:“慌什么。你既然已经没得选,那就别选了——不如干脆一条道走到黑。”
卢修斯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走到黑?走到哪儿的黑?”
“伏地魔要回来了,你拦不住;你洗了标记,洗不回去;你把魂器交了出去,收不回来。”
雷古勒斯越说,卢修斯越绝望:“改弦更张吧,我的朋友。”
卢修斯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的标记也洗了,你付出了什么?”
雷古勒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我的一切,我的身心,我的全部。”
卢修斯张了张嘴:“你不害怕吗?”
雷古勒斯的姿态松弛极了:“从我得知他的秘密开始,我就已经做好决定要以他为敌了。”
卢修斯无语凝噎——其实这家伙才该进入格兰芬多吧?
西里斯算什么?勇还是雷古勒斯勇。
虽然他们哥俩都反对伏地魔。
卢修斯带走了德拉科,关于伏地魔回来的事情,他得好好谋算一番。
还好要开学了,迄今为止,至少霍格沃兹还是个顶安全的地方。
猫头鹰送来了新学期的书单。
除了回归正常的书单之外,还多了一套礼服。
都不必特意去买,打开衣柜就有。
临走之前,曦滢给他俩塞了好些护身符。
虽然前面的那些也都还没用上,但是多多益善嘛。
曦滢接到了一通意料之中的电话。
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正在书房核对孩子们的书单。
电话那头,麦考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公文摘要:“佩妮,我想,我们上次的谈话,是时候续上了。”
第欧根尼俱乐部还是熟悉的味道。
他的人亲眼目睹了聚集的巫师和那场骚乱,事情到了连麦考夫都觉得严峻的时候:“佩妮,你的预警应验了。”
曦滢欣赏了一番大嘤政府难得的严峻脸。
“但还好,事态大概暂且不会蔓延到外面。”
麦考夫微微前倾,没有插话,一脸愿闻其详。
“他不会急着跳出来,因为他现在还很弱,甚至还是个没有人形的怪物。”曦滢看着他,语气平稳,“那夜的骚乱,与其说是他的正式宣告,不如说是一场试探——看看还剩下多少旧部,敢在他回归的传闻下,重新亮出自己的手。”
麦考夫目光微动,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所以,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还没来。”曦滢微微抬起下巴,“但已经不远了。”
但曦滢轻松的笑了笑:“放心吧,我会在风暴蔓延到外面之前,解决这件事情。”
听到曦滢的话,不知道怎么的,麦考夫心里松了一口气,哪怕他不是个会全然信赖别人的人。
“今年我会全职进入霍格沃兹。”曦滢饮完了杯中的茶,起身准备走,“不过记得把学校的教职帮我留着。”
麦考夫起身颔首:“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