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墓里,可没人替你撑腰。想动手,就放马过来。”
灰袍老者闻言,竟低低笑了:“小辈,你胆子倒是比命还硬。”
“你觉得,你还能逃?”
“逃?”凌然目光清亮,“得先问问我这把剑,答不答应。”
他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毫无波澜。
“不知死活!”
老者眼中怒火炸燃,一掌劈出,掌风如刀,撕裂空气。
凌然身形疾退,黑剑横扫,剑锋撕开一道银白匹练,迎着掌势悍然斩去。
两人在半空交锋,剑光如瀑,掌影如山。
凌然身法快得拉出虚影,每一剑都裹着崩山裂岳之势,剑气纵横,逼得人喘不过气。
灰袍老者虽是玄级中期,可招式凝滞、变化迟钝,远不如凌然圆融老辣。
几招下来,已被逼得连连后撤,左支右绌。
凌然见状,心中微松——
他虽未踏足玄级巅峰,但一身战力早已超脱境界桎梏。
碾压一个空有修为、缺了实战的老家伙,绰绰有余。
他剑势再变,招招抢攻,步步紧逼。
一旁观战的李清雅脸色煞白,指尖掐进掌心。
她想出手相助,却僵在原地——
凌然的狠厉,她亲眼见过。
这一战,灰袍老者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老者额角青筋暴起,汗珠滚滚而下,眼神越来越焦灼,呼吸也乱了节奏。
凌然却越战越狠,剑招忽如暴雨倾盆,忽如毒蝎蛰伏,刁钻得令人防不胜防。
老者眼中惊骇愈盛——
这辈子,他从未遇过如此难缠的对手。
凌然的攻势,简直叫他招架无力。
“撑不住了,必须速战速决!”
灰袍老者心头一沉,暗自咬牙。
他双眼骤然一缩,瞳底寒光迸射,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自他脊背深处翻涌而出,嘶嘶作响,仿佛活物般盘旋升腾。
他十指翻飞,结印快得只剩残影,一道道扭曲诡谲的符痕在半空浮现、明灭;嘴唇无声开合,吟出一段古老而阴冷的咒音,字字如冰锥刺耳。
咒音落定,那团黑气轰然炸开,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鬼王——獠牙森然,眼窝里跳动着幽绿鬼火,周身缠绕着令人骨髓发僵的死寂寒意。
凌然眉峰一压,脸色微沉。
这黑雾的气息……他认得。
正是鬼族至高禁术——镇魂咒。
此术一启,鬼修战力可暴涨三成,但反噬极烈。灰袍老者刚催动完,面皮霎时褪尽血色,身子晃了晃,像被抽去筋骨;他枯枝似的手指朝前一划,鬼王便挟着腥风,扑杀而至!
巨爪撕裂空气,带起呜咽般的尖啸,直取凌然咽喉——在他眼里,凌然已是一具待宰的尸首。
凌然迎着那遮天蔽日的鬼影,眸中却燃起一簇灼灼不灭的火。
这是他头一回,正面硬撼玄级中期强者。
绝不能退,更不容失手。
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身形陡然炸开,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撞向鬼王!
轰——!
电光石火间,他已冲至鬼王胸前,长剑劈落,势若雷霆!
手腕一拧,剑锋横削而过——
诡异的是,鬼王躯体竟丝毫无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凌然瞳孔一震,心口发紧。
这鬼躯……竟硬得不像话?
他剑势被鬼王粗壮臂膀硬生生格在外围,刃尖嗡鸣震颤,却连表皮都未能刺破。
那鬼王宛如一座万年玄铁铸就的堡垒,岿然不动,只余他一人徒然挥剑,憋屈至极。
“破不了防,就得撕开它的命门!”
凌然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牙龈渗出血腥味。
鬼王蒲扇大的手掌猛然拍下,正中他胸口!
凌然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喉头一甜,血沫喷溅。
“糟了,内腑震伤!”
灰袍老者见状,胸中一块大石悄然落地。
他当然清楚,这一掌足以震碎寻常武者的五脏六腑。
可他不得不赌——
此刻他灵力枯竭,急需喘息之机。而这个机会,稍纵即逝。错一步,便是永陷泥潭。
“哈哈哈,小畜生,纳命来!”
灰袍老者狞笑出声,脚下一踏,人已如鬼魅掠出。
凌然抬眼望去,鼻腔里溢出一声嗤笑,目光冷冽如刀。
“伤了我?你也配谈胜?”
语气狂得近乎轻佻。
“狂妄!”
灰袍老者气得指尖发颤,眼中杀意沸腾,几乎要滴出血来。
“死!”
他面目骤然扭曲,周身阴气如沸水翻腾,眨眼凝成一道漆黑光幕,厚实如山,幽光流转。
体内残存灵力尽数灌入其中,光幕由虚转实,越压越沉,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向凌然倾轧!
“死!”
他暴喝如雷,黑幕裹挟万钧之势,轰然碾来——
凌然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掠过一丝惊悸。
可就在黑幕压顶的刹那,他身影一闪,凭空挪移至灰袍老者身侧!
两人悍然对撞——
狂暴气浪轰然炸开,衣袍寸寸爆裂!
凌然如遭重锤砸中,倒跌数丈,重重砸进地面,尘土四溅。
闷哼未落,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左胸塌陷下去一块,血雾蒸腾而起。
血线顺着下颌滑落,染红衣襟。
他仰起脸,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两簇烧穿黑暗的烈焰,又似深不见底的寒渊。
灰袍老者被那目光钉住,脊背莫名一凉,竟生出被拖入深渊的错觉。
他心头一凛,无声喟叹:
“可惜……你终究扛不住我最后的底牌。”
“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凌然眸光骤寒,冷得刺骨。
“老东西,真当你能吃定我?”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人已如离弦之箭消失无踪。
下一瞬,他赫然现身于灰袍老者颈侧——染血长剑,直刺耳后!
“什么?!”
灰袍老者魂飞魄散,亡魂皆冒。
他万没料到,凌然重伤之下,速度竟还快得这般邪门!
千钧一发,他拼命偏头——
剑锋擦着他脸颊疾掠而过,皮肉翻卷,血线飙出三寸长!
“这小子……太可怕了!”
他心头狂跳,后怕得指尖发麻——刚才那一瞬,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瞬……
这一幕,反倒让灰袍老者脊背发凉,对凌然的忌惮陡然加深。
“不行!必须斩尽杀绝,否则等我伤势稍缓,他定会衔尾追杀,不死不休!”念头闪过,老者周身骤然炸开一股森寒杀气。
滔天威压如黑潮般翻涌而出,瞬间压得整片荒地寸草难动。
四周翻腾的阴煞之气,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疯狂倒灌向凌然周身。
他双目赤红,瞳孔里迸出刀锋般的戾光。
凌然手中长剑与灰袍老者那柄厚背长刀轰然相撞——
“砰!”
凌然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数丈,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蜿蜒淌下。
这老家伙太狠了!纵使重伤在身,依旧碾压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可凌然没退半步,脚尖刚触地,便拧腰暴起,再度扑向对方!
“找死!”
灰袍老者怒目圆睁,眼中寒芒刺骨,脸上青筋直跳,身形一闪,原地只余残影。
“轰——!”
他赫然出现在凌然头顶,长刀裹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当头劈落!
凌然再遭重击,身躯横飞而出,血沫喷溅在半空。
“给我死!”
老者怒吼震耳,长刀挥出时竟拖曳出一道银白匹练,似天河倾泻,狠狠砸向凌然胸膛!
“轰隆!”
凌然再度被掀翻在地,嘴角血流不止,衣襟迅速染成暗红。
灰袍老者狞笑浮现,嘴角扯出一道冷酷弧度——
在他眼里,凌然早已是砧板上任宰的鱼肉,想剁几段,全凭他心意。
凌然挣扎着撑起身子,脸色灰败如纸。
这老东西强得离谱,根本不是他现在能硬扛的对手。
坐以待毙?绝不可能!
“滚开——!”
凌然双目精光爆射,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残影,瞬息消失。
“嗖!”
他快得只留下一道虚痕,眨眼已绕至老者背后。
手腕一扬,一蓬血雾猛地炸开,猩红四溅!
灰袍老者闻声冷笑:“连我三成力都接不住,就敢硬闯?”
“下一招,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话音未落,他气势陡然暴涨,长刀嗡鸣震颤,刀身缠绕起滚滚毁灭之力,挟万钧之势,朝凌然后心狂轰而去!
“破——!”
凌然暴喝如雷,体内仙元奔涌如江,尽数灌入剑身!
一道凝实如实质的巨形剑罡呼啸成型,挟风雷之势,狠狠劈向老者后背!
“嗤啦——!”
刀锋入肉声令人牙酸。
灰袍老者猛一僵,背后剧痛钻心,眼底掠过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濒死之际,还能打出如此凶悍一击!
一刀落下,半条右臂齐肩而断!
凌然也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重重砸进碎石堆里,气息急促紊乱。
他喘息粗重,眸光黯淡却未熄灭。
这一剑虽未取其性命,却已废其战力大半。
他摇晃着跪倒在地,肩头血如泉涌。
灰袍老者盯着凌然狼狈模样,咧嘴一笑,阴森瘆人:
“小崽子,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他拖刀疾冲,刀锋直取凌然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悄然挡在凌然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