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邪性了。
“桀桀桀桀……”
僵尸咧开嘴,血眸灼灼,像两簇不灭的鬼火,牢牢钉在他脸上。
凌然绷紧下颌,屏息凝神,不敢妄动分毫,只等它再出招。
忽地,僵尸喉头滚动,鼻腔里猛地喷出一股浓稠黑雾,腥臭扑面,直往他七窍钻!
凌然猛闭双眼,真元轰然上涌,在天灵盖外裹出一层薄薄金光。
嗤啦——!
黑雾蚀肤,如沸油浇身,皮肉瞬间灼烫起泡。
“操!”
他低吼一声,心口发紧,焦躁翻涌。
眼下伤势沉重,气机溃散,连抬剑都费劲,哪还有余力硬扛?
僵尸嘴角一扯,又是一阵阴笑,脚步无声逼近,利爪挥过,凌然腰侧、肩头接连绽开三道血口,皮肉外翻,血珠子噼啪溅落。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硬挺着不吭一声,连喘息都压得极浅——稍一松懈,命就没了。
眨眼工夫,那张惨白脸孔已近在咫尺!
凌然心脏猛撞肋骨,右腿本能踹出——
可脚还没踢实,僵尸竟已斜身让开,快得像被风掀走的一片枯叶。
凌然一怔:这东西……还会闪避?
冷风忽至,阴飕飕刮过耳后,激得他浑身一颤,寒意直透骨髓。
那笑声又响了,这次就在他耳道里炸开,带着湿漉漉的回音。
他猛抬头四顾,却只见树影晃动,哪有僵尸踪影?
下一瞬——它又立在面前,离他不过半尺!
凌然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浸湿鬓角。
“见鬼!你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声音发紧,面色忽明忽暗,手心全是冷汗。
太快了。快得连念头都追不上。
此时他身上新旧伤口交错,血浸透半边衣袍,连站都微微晃。
他盯着那双赤红眼珠,喉结上下一滚,竟不受控地退了半步。
“桀桀桀桀……”
笑声再起,像钝刀刮过石板,刮得他头皮发炸,汗毛根根倒竖,后颈一阵阵发凉。
“你到底是谁?!”
他终于吼了出来,声嘶力竭。
邪门!太邪门了!
“桀桀桀桀……”
笑声未落,它已再次欺身而上。
凌然心头一慌,抄起长剑就要扑杀——
可一道黑气,无声无息,已钻进他眉心!
“什么东西?!”
他脑中炸开一声怒骂。
那团黑气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识海!
剧痛轰然炸开——脑袋仿佛要炸开,太阳穴突突狂跳,颅内似有千把小刀在搅!
他双目赤红充血,牙关紧咬到咯吱作响,额上青筋暴凸如蚯蚓,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
“呃啊——!!!”
他惨嚎出声,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扣住头颅,在泥地上翻滚抽搐,像条离水的鱼。
它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专攻神魂?!
僵尸喉间滚出低沉怪笑,震得树叶簌簌抖落。
凌然眼白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他晕厥刹那,缠绕周身的黑雾,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僵尸缓步踱至他身前,俯身垂眸,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缓缓向上勾起,弯出一个非人般的弧度。
它抬起一根乌黑发亮的手指,缓缓朝凌然额心那枚淡色印记探去——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它动作陡然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惊疑与忌惮。
喉咙里爆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
凌然左手食指,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道淡金色微光——那是他残存神识凝成的最后屏障。
“桀桀桀……”
它喉头滚动,笑声发颤,竟往后退了半步。
眼中凶光闪烁,犹豫不定——吞?还是逃?
心底,一丝久违的不安,悄然爬了上来。
它死死咬住牙关,不肯松口。
僵尸顿了顿,眼底掠过一道孤注一掷的寒光。
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暴怒咆哮。
它躯干猛地一胀,筋肉虬结、骨骼爆响,眨眼间膨大十数倍,利爪如钩,闪电般扼向凌然咽喉。
凌然喉骨一陷,呼吸瞬间被掐断。
他像被千钧巨石死死压住,四肢僵硬,胸口发闷,连一丝喘息都挣不出来。
“桀——桀——桀——!”
怪笑声尖锐刺耳,它猛然张嘴,喷出一枚乌光流转的黑丸,倏地钻进自己口中,转瞬不见。
黑丸入腹刹那,它整个身体骤然软化,哗啦一声化作一滩墨色黏液,沿着墙壁簌簌淌落,顷刻蒸发得干干净净。
人形重聚,却已换了一副皮囊——二十出头的青年,眉目清朗,身姿如松,面若春水映玉。
此刻他双目轻合,气息沉缓,似在凝神调息。
忽地,双眼豁然睁开,迸出一缕阴冷笑意。
眸中翻涌着灼热的贪欲与亢奋,仿佛撞见天赐机缘,浑身血液都在发烫。
“我……终于能踏出这该死的牢笼了!”
他低声呢喃,下颌肌肉微微绷紧,脸颊隐隐抽动。
“可这小子……怎么处置?”
目光扫向凌然,眼神几番游移,透出几分踌躇。
他心知肚明:身份一旦泄露,便是万劫不复;而凌然,尚有利用价值。
不到逼不得已,他不愿动手——可若放他活着离开,今日之事必成燎原之火。
凌然,必须死。
否则,他永无脱身之日!
脸色骤然一沉,眉骨扭曲,眼底凶光暴涨,杀意如刀。
他一步欺近,铁钳般攥住凌然肩头,狠狠掼向墙角。
凌然挣扎着抬头,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住那张俊脸,恨意几乎要烧穿空气。
“小杂种,上路吧!”
狞笑未落,一掌已裹着腥风劈下。
凌然闭目待毙。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破空而至,稳稳挡在他身前。
掌风轰然撞上白影胸膛,炸开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白影身形微晃,唇角沁出一线鲜红,却纹丝不动,依旧将凌然护在身后。
“啧,这小子命真硬啊……歪打正着救了自己一命?呵,好得很!这条命,我收定了!”僵尸眯眼打量白影,先是愕然,旋即嗤笑出声。
这世上,谁还没点压箱底的本事?
话音未落,白影仰天长啸,身躯轰然暴涨,一股磅礴威压席卷而出,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通体雪白剔透,如初雪凝脂,似寒冰雕琢,不染半分尘埃。
六条白龙虚影自它背后腾空而起,每一条都巍峨如岳,鳞爪飞扬,龙吟隐隐,震得整座空间都在颤抖。
“白影?竟是白虎圣灵!哈——天助我也!”僵尸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他做梦都没想到,竟在这绝地撞上梦寐以求的至宝!眼中贪婪炽烈,几乎要燃起火来。
“桀——桀——桀——!”
狂笑声中,它再度扑杀而至。
“轰隆——!”
白影体型再涨一倍,散发的气息如潮水奔涌,压得僵尸呼吸一滞。
“该死!怎会强到这般地步?!”
它脸色陡然阴沉,额头青筋跳动,盯着白影的眼神却愈发炽热,仿佛饿狼盯住猎物,恨不得一口吞下,炼成己用。
“小东西,今日你逃不掉了!”
怒吼声中,它周身腾起滚滚黑雾,迅速裹住全身。
凄厉尖啸撕裂空气,皮肤寸寸硬化,漆黑如玄铁,泛着金属冷光,表面更生出无数蠕动触手。
每根触手上密布细孔,开合之间,宛如活物獠牙,森然可怖。
它身形一闪,疾冲向前,数十道黑触如毒刃齐出,直取白影颈项!
白影腰身一拧,险险避过。
“嗖——!”
它身影诡异地闪至侧方,张口便咬。
白影反应极快,尾巴横扫如鞭,“砰”地一声重重抽在它太阳穴上。
闷响炸开,它额角凹陷一块,惨嚎着跌坐在地。
它咧嘴一笑,笑声却比哭还瘆人。
白影身形倏然一缩,竟化作婴孩大小。
通体莹白如纸,澄澈透明,纤毫毕现,不见一丝杂质。
僵尸伸手抚上它头顶,指尖微颤。
“不愧是白虎圣灵……连这等神兽都能降服,老天爷,真是站在我这边啊!”他仰天狂笑,双手在白影身上来回摩挲,似在确认归属。
手掌落下,白影竟毫无抗拒,温顺得不可思议。
他心头狂喜,嘴角越咧越大,几乎要裂到耳根。
就在此时,一道冷如冰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刺破寂静:
“你的确强横无匹——可结局,早已注定。”
话音未落,一道耀目白光自六龙之口激射而出,撕裂黑暗,倾泻而下。
整片空间霎时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僵尸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本能抬手遮挡,眯起的眼缝里,满是惊骇与灼痛。
僵尸眼前浮现出一连串扭曲幻影,神志瞬间被搅得七零八落。
他心头猛地一沉,脖颈骤然拧转,目光如刀劈向身后。
一人静立咫尺,唇角微扬,眼神里盛满玩味与轻蔑。
“你是谁?”
僵尸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胸腔里心脏狂撞,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肋骨蹦出来。
刹那之间,死亡的寒意刺透骨髓。
可身体却像被钉死在虚空里——想抬手、想后撤、想嘶吼,全然徒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欺近,右拳裹着风雷之势,直贯自己心口!
“轰——!”
闷响炸开,僵尸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射而出,狠狠撞上石壁,喉头一甜,鲜血喷溅在斑驳砖面上。他盯着对方,眼中翻涌着错愕与震骇:“你……怎么可能碾碎我的尸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