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内。
龙舞抬头,看着那十道冲天的气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骄傲。
“他们来了。”
冥绯月站在她旁边,同样看着那个方向。
“怕不怕?”
龙舞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老娘是王昊的女人。”龙舞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不在,老娘替他守着。”
冥绯月笑了。
“行。那一起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那十道气息!
身后,冷凝月睁开眼,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那柄断成三截的冰剑,没有捡。
她赤手空拳,跟了上去。
凌千雪抱起昏迷的凌霜,交给苏月白。
“帮我照顾她。”
苏月白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要干什么?”
凌千雪没有回答。
她提着那半截断剑,走向战场。
叶寒衣和雪女同时站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一左一右,跟了上去。
周紫虹把那块饴糖塞进怀里,握紧手里的短刃,第三十二把。
“红叶姐。”
燕红叶看着她。
“嗯?”
“咱们会死吗?”
燕红叶沉默了三息。
“不知道。”
周紫虹笑了。
“那就死了再说。”
两人同时冲出。
混沌从石头上爬起来,浑身是血,走路都踉跄,但还在往前冲。
“妈的……老子一把老骨头了,还要陪你们这群疯子玩命……”
但它没有停。
一步都没有。
……
战场。
三十七道界主气息,如同三十七根擎天之柱,压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那些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整片灵雾山。山上的树木在震颤,岩石在龟裂,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龙舞第一个冲上去!
她化作龙雀真身,千丈金翼展开,遮天蔽日!金翼上,鲜血还在滴落,羽毛凌乱不堪,但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只有决绝!
“杀!”
她撞向最近的那个界主——星辰阁的一位长老,界主中期!
那长老冷笑,抬手一掌!
掌风与金翼对撞。
轰!
冲击波炸开,方圆千丈的山峰瞬间崩塌!
龙舞倒飞千丈,金翼上炸开一团血雾,金色的羽毛漫天飘落!但她没有停,嘶吼着再次冲上!
冥绯月从侧面杀到,魔气凝聚成一柄漆黑长刀,直斩另一个界主。
血影魔宗的一位长老!
那长老冷哼一声,反手一剑!
刀剑相撞。
铛!
刺耳的金属爆鸣震彻山谷!
冥绯月被震退百丈,虎口崩裂,魔气四散,那柄魔刀差点脱手!但她咬紧牙关,再次冲上!
冷凝月赤手空拳,迎向第三个界主,玄冥殿的一位长老!
她的冰剑断了,但她还有拳头。
那双拳头,此刻覆盖着一层薄冰,那是她最后的本源,是她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
她一拳轰向那长老的面门!
那长老轻蔑一笑,伸手去抓,拳掌相撞!
那长老脸色一变!
那股寒意,竟然穿透了他的护体法则,直刺骨髓!他的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薄冰,冰层还在向上蔓延!
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体内法则疯狂运转,才将那股寒意逼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掌上,冻伤严重,皮肉坏死,至少废了三成!
“找死!”
他暴怒,一掌拍向冷凝月!
冷凝月来不及躲,只能硬扛。
轰!
她被一掌拍飞,胸口塌陷,口喷鲜血!银色的圣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洒落在废墟上!
但她没有死。
她还活着。
凌千雪提着断剑,迎向第四个界主,万剑宗的一位长老!
她的剑断了,但她的剑意还在。
纯阳混沌雷,在她体内疯狂运转,每一次跳动都让她疼得浑身颤抖,那是本源透支的代价。
那长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一个界主初期,剑都断了,也敢拦本座?”
凌千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挥剑。
一剑斩下!
那长老随手一挡,然后他愣住了。
那一剑,竟然斩开了他的护体法则!
他的手臂上,出现一道细小的伤口,金色的界主之血正从伤口渗出!
“你!”
凌千雪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一剑接一剑,疯狂斩落!
每一剑都带着她最后的生命力,每一剑都在燃烧她的本源!
那长老被她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叶寒衣和雪女联手,迎向第五个界主——九幽教的一位长老!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叶寒衣的冰魄剑碎了,但她还能凝聚冰晶!
那些冰晶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铺天盖地射向那长老!每一根冰针都蕴含着她的剑意,足以洞穿虚空!
雪女的玄冰甲碎了,但她还能催动寒气!
那些寒气化作漫天霜雪,笼罩方圆百丈!霜雪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冻结,连空气都凝固成冰晶!
那长老被困在冰天雪地中,一时竟无法脱身!
他疯狂攻击,一掌一掌轰出,但那些攻击在冰霜中速度大减,威力锐减!
周紫虹和燕红叶联手,迎向第六个界主——北冥世家的一位长老!
周紫虹的短刃快如闪电,每一刀都斩向那长老的要害——眼睛、咽喉、心脏、下阴!
她的身法诡异莫测,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人防不胜防!
燕红叶的涅盘煞火化作无数火蛇,从四面八方缠向那长老!那些火蛇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
那长老左支右绌,竟然被两个界主初期逼得手忙脚乱!他怒吼连连,法则疯狂轰出,但总是差那么一点!
混沌对上最强的五个界主!
它化作千丈真身,三只眼睛同时射出毁灭性的光芒!那光芒所过之处,虚空崩碎,万物湮灭,连空间法则都被打乱!
五个界主联手,才勉强挡住它的攻击!他们各自祭出圣器,结成战阵,与混沌周旋!
但混沌知道,它撑不了多久。
它的本源快耗尽了。
那些伤口在疯狂流血,那些内脏在逐渐衰竭,每一次心跳都比上一次更慢。
但它还在战。
因为它答应过那个人。
要守好这座山门。
……
一炷香。
两柱香。
三炷香。
合欢宗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龙舞被一掌拍飞,砸穿三座山峰,嵌在岩层中,爬不起来。
她的金翼彻底碎了,金色的羽毛散落一地,整个人血肉模糊。
冥绯月被一剑刺穿腹部,倒在血泊中,还在挣扎着往前爬。
她爬过的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冷凝月被轰进地底,浑身骨骼碎了七成,昏迷不醒。
她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还在极其缓慢地起伏。
凌千雪的断剑彻底碎了,她赤手空拳,还在挥拳。她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但她还在挥。
叶寒衣和雪女被打散,两人相隔千丈,各自倒在废墟中。
叶寒衣的冰晶耗尽了,雪女的寒气耗尽了,两人躺在血泊里,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周紫虹的短刃断了,她用指甲抓,用牙咬,最后被一脚踢飞,砸在一块巨石上。
巨石碎了,她躺在碎石里,浑身是血,还在笑。
燕红叶的涅盘煞火燃尽,她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混沌被五个界主联手镇压,那庞大的身躯压在废墟上,还在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它的三只眼睛全闭上了,只剩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