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家人欢欣鼓舞之际，荣毅也正通过孙家的“化生莲”关注着这一幕。
当然没有什么阴宅、灵魂栖身之所。
这只是荣毅对“永生”的又一次探索。
人类之所以会衰老死亡，是因为人类的绝大多数体细胞的分裂次数有限，即海夫利克极限。
正常人类的二倍体细胞，分裂增殖存在固定上限。
在最优的生存环境下，体细胞最多分裂五十代左右，抵达极限后便会彻底停止增殖，进入衰老静止状态，最终凋亡坏死。
这便是人体衰老、脏器衰竭、寿元耗尽的核心根源。
目前科学上普遍认为的人类极限寿命120岁，其实就是根据海夫利克极限测算出来的。
二倍体体细胞体外最多分裂 50±10 代，全身负责组织修复的细胞，平均2.4 年完成一轮完整更新分裂。
极限寿命 = 最大分裂代数 x 单次分裂周期。
标准取值：50x2.4 = 120 岁，若按胚胎细胞最大 60 代计算，60x2.4 = 144 岁。
海夫利克极限是细胞复制衰老的核心诱因，但人体衰老同时受氧化损伤、毒素堆积、基因突变、免疫衰退等多重因素共同影响。
在这些恶劣因素影响下，很多体细胞早于生命周期凋亡，迫使其它体细胞提早进行分裂，最终导致人类整体寿命低于理论值。
“蜂群”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状况。
最低级的蜂群宿主，也就是炼气期修士，拥有1到3单位“蜂群”。
这个数量的“蜂群”足够但也仅仅足够将生物体内的细胞维持在健康状态，让他们可以活到人类极限寿命的一百二十岁到一百五十岁。
至于筑基期的三百岁、金丹期的一千岁，原理同样简单。
随着修士体内“蜂群”数量成倍提升，不再只是单纯修复细胞，而是开始代偿人体部分核心器官与组织的生理功能。
到了这个阶段，蜂群宿主已经不是纯粹的细胞生物，身体的新陈代谢、能量运转，或多或少由“蜂群”替代。
传统的细胞分裂极限、衰老规则被大幅稀释，寿命自然大幅增长。
境界越高，“蜂群”覆盖率越高，肉身对生物规则的依赖就越低，寿命也就越发漫长。
但这套体系有一个无法突破的死穴。
“蜂群”可以替代骨骼、血肉、器官，改造人体任何组织，却唯独无法替代人类的灵魂容器、思维器官——大脑。
所以，无人能永生，荣毅也不能。
至少，曾经的人类荣毅，生命终有尽时。
哪怕他的肉身被“蜂群”维持在巅峰状态，永不衰老，可大脑内的神经元细胞，终究会在漫长岁月中逐步凋亡。
而在这个过程中，“蜂群”逐步“顶替”了他的神经元细胞，哪怕拥有荣毅的全部记忆，完全相同的言行举止，甚至是思维模式，那也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人类。
他将成为真正的“东君”荣毅、蜂群之王。
这和现代科技的脑波上传理论如出一辙。
上传后的电子人拥有生前的记忆，思维模式，语言习惯，但它只是电子信号模拟出来的假货。
上传结束后，真人继续感受饥饿、疼痛、肉身衰老；数字副本活在代码世界，拥有独立的后续思考、经历。
昨天的记忆完全重合，但从上传完成那一刻起，两人的体验、选择开始分叉，变成两个不同个体。
肉身死后，数字存在不是原本的人类，只是拥有原主全部人生记忆的复制人
原主的主观感知随大脑细胞坏死永久消失，本人的第一人称体验彻底终结。
机器里的存在会以为 “我成功永生了”，但那只是复制品的错觉，本体已经消失。
这是横亘在荣毅面前的死局，也是所有蜂群宿主的终极宿命。
但也有好消息。
那就是，人类的神经元细胞是少数没有海夫利克极限的细胞。
它们自人类出生之日起就存在，终生不分裂，而且其极限寿命比人类的一百五十岁长得多。
如果没有外部伤害和全身性衰老的影响，神经元本身具备可以工作多个世纪的潜力。
人类之所以会脑死亡，从来不是神经元自身寿命耗尽，而是次生损耗导致的结果。
要么是身体的系统性衰老，脑部供血、供养断绝，迫使神经中枢停摆；要么是代谢毒素常年堆积，诸如阿尔兹海默蛋白、tau蛋白不断侵蚀神经突触，逐步摧毁了大脑功能。
所以，荣毅就想做个实验，验证如果神经元细胞没有人类身体的拖累，又在“蜂群”的看顾下始终处于最佳存在状态，可以存活多久。
这个试验不可能通过时间验证，那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没准试验结果还没出来，先把人类荣毅熬走了。
他可以通过观察试验对象的神经元细胞在一段时间里的衰老和功能降效情况，大致估算出神经元细胞的真实寿命。
于是就有了孙家的家族图腾。
本质上，孙嘉武的整个大脑的思维中枢连带着所有神经突触、神经元排布结构被“蜂群”拆开来搬进了“化生莲”中。
随后，它们在用于保护“湿件”的囊泡里，按照原本的大脑拓扑结构重新组装。
这也可以验证，人类的灵魂是不是完全基于物质层面诞生。
如果是，那么这种拆开了再组装，孙嘉武的记忆、性格等等应该完全不受影响。
可一旦莲中虚影出现思维错乱、性情改变、认知缺失等等与生前表现有出入，那就说明灵魂可能还多多少少与某些物质世界法则之外的未知规则有关。
这就给了荣毅新的研究方向。
荣毅依旧是那个怕死的人类，始终在绝境中，为自己、为人类，寻觅那一线真正的永生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