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山巅,魔云低垂。
整座山峰已被彻底魔化,原本青翠欲滴的松林尽数枯萎,化作一根根漆黑扭曲的鬼爪,指向灰蒙蒙的天穹。
山腰处,五株高达十丈的妖魔树呈五行方位扎根,树干上狰狞的鬼脸纹路缓缓蠕动,枝条如触手般在风中摇曳,顶端悬挂的血红色魔鳞果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树下,无数凡人尸骨堆积成山,尚未干涸的鲜血顺着特定的沟渠流淌,渗入妖魔树根,成为催熟魔鳞果的养料。
山巅一座被强行拔高的白骨大殿内,六道身影围坐于一张圆桌旁。
为首之人名叫罗毅,身材魁梧如铁塔,身披一副以妖兽白骨打磨而成的铠甲,铠甲缝隙间隐隐有暗红色的魔血渗出。
他面容粗犷,眼窝深陷,一双瞳孔呈诡异的暗紫色,仿佛两团幽冷的魔焰在燃烧,周身元婴中期的磅礴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将殿内的灰黑色魔气都逼得向四周退散。
在罗毅左手边,坐着一名瘦高男子,名为林屠。
他银发披肩,鹰钩鼻,暗黄色的眼眸阴鸷如毒蛇,周身魔气内敛,却透着一股子令人骨髓发寒的阴冷。
作为另一位元婴中期修士,林屠在多塔部落中的地位并不比罗毅低多少,只是他性情阴沉,不喜张扬,故而让罗毅做了明面上的首领。
其余四人皆是元婴初期修为,个个面容狰狞,周身魔气缭绕。
一人头生独角,皮肤呈暗青色。
一人背生骨刺,形如鬼魅。
还有两人乃是孪生兄弟,面容枯瘦。
罗毅猛地一拍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眼中闪过一抹暴戾:“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最近南荒修仙界的那些老鼠肯定会有所动作,前来破坏我们的妖魔树!”
“其他的妖魔树丢了便丢了,无关紧要。”
“但翠微山的这五棵三阶妖魔树,乃是祭司大人亲自下令培育的核心据点,每一棵都关乎大军后续的补给,必须给我守护好了!”
“若是出了半点差池,大祭司怪罪下来,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林屠阴恻恻地抬起眼皮,暗黄色的眼眸扫过在场四人,沙哑着嗓子补充道:
“罗毅长老说得没错。据前线探子回报,南荒人族已在南梁国召开诛魔大会,不日便会组织反扑。”
“翠微山地处要冲,必是首当其冲。从今日起,巡逻范围扩大至方圆五百里,任何可疑气息,格杀勿论。”
那名头生独角的魔修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獠牙:
“罗长老、林长老放心,区区南荒人族,金丹期的蝼蚁来多少杀多少。”
“便是元婴修士来了,有我们六位长老坐镇,也叫他有来无回!”
“清楚明白!”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声音中透着嗜血的兴奋。
罗毅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行!那就各自巡逻去吧!”
“是!” 五人齐声应诺,随即化作五道魔光,分散而出,消失在灰黑色的魔云之中。
…………
翠微山外围,一千里处。
一道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青色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穿梭于枯林之间。
萧玄周身气息与天地灵气完美交融,便是同阶元婴修士,若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察觉。
他翻过一处被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山头,强大的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元婴初期的神识,覆盖范围可达方圆五百里,此刻在他刻意的探查下,方圆之内的一草一木、一虫一蚁,尽数映入脑海。
忽然,萧玄神色一动。
前方约莫两百里外的一处山谷空地上,各色流光冲天而起,法宝碰撞的铿锵之声隐隐传来,灵气与魔气交织激荡,显然正有一场激战在进行。
萧玄身形如鬼魅般掠向高处,居高临下望去。
只见山谷之中,两拨修士正斗得难解难分,双方皆是三人。
其中一方,周身魔气滚滚,黑雾翻腾,赫然是域外妖魔。
为首之人乃是一名金丹后期魔修。
他双手握着一柄丈许长的漆黑魔刀,刀身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每一刀斩出,都带起漫天鬼哭狼嚎之声。
在他身侧,两名金丹中期魔修一左一右夹击,一人身材魁梧如铁塔,手持一柄布满倒刺的狼牙棒,棒身挥舞间魔风呼啸。
另一人则瘦削如鬼,面色惨白如纸,十指化作十根锋利的骨刺,不时弹射出一道道漆黑的魔气针芒,刁钻狠辣。
另一方,则是三名身着月白云纹道袍的人族修士,看其服饰,正是白云门修士。
为首之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容方正,头戴一顶青玉道冠,身着月白云纹道袍,正是白云门门主赵长歌,金丹后期修为。
他手中握着一柄青玉拂尘,拂尘丝化作万千银白丝线,如灵蛇般在空中交织成网,试图缠住那名铁塔魔修的狼牙棒。
然而魔气侵蚀之下,那些银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断裂。
赵长歌左侧,是一名年轻些的男修,面容刚毅,身着青色劲装,背负一柄青锋长剑,正是其师弟陈登鸣,金丹初期修为。
他此刻正掐诀催动飞剑,青锋长剑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青色剑虹,与那瘦削魔修的骨刺针芒激烈碰撞,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可他修为毕竟弱了一筹,肩头已被一道魔气针芒擦中,衣袍破碎,伤口处渗出漆黑的血迹,显然已被魔气侵蚀。
右侧则是一名女修,面容清丽,肌肤白皙,一双杏眸中此刻满是凝重与焦急。
她身着素白长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云纹,发髻高挽,斜插一支白云纹玉簪,手持一柄碧玉短剑。
那短剑在她催动下化作一道碧绿色流光,不时偷袭妖魔侧翼,为两位师兄分担压力。
正是赵长歌的师妹柳依然,金丹初期修为。
她法力消耗极大,面色苍白如纸,握着短剑的纤手都在微微颤抖。
“师兄,这些妖魔的魔气太诡异了,我的青木剑气根本破不开他们的魔罡!”
陈登鸣咬牙低吼,额头青筋暴起,手中剑诀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赵长歌面色铁青,嘴角已溢出一缕鲜血,沉声道:
“撑住!陈师弟,柳师妹,结三才云阵,以守代攻,寻找机会突围!”
“这些妖魔手段狠辣,绝非寻常魔修可比,不可硬拼!”
“想跑?晚了!”
那名为首的金丹后期魔修林枭狞笑一声,眼眸中满是戏谑与残忍,“区区南荒土着的金丹修士,也敢来破坏我多塔部落的妖魔树?今日便让你们成为魔鳞果的养料!”
话音未落,林枭手中魔刀猛然高举,刀身血光大盛,化作一道百丈长的漆黑刀芒,朝着赵长歌当头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