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与梁天正踏出飞舟,迎面便是一股肃杀之气。
南梁仙城的广场之上,虽人来人往,却听不见半点喧哗。
每一名修士都行色匆匆,面色凝重如铁,便是寻常的金丹真人,眉宇间也锁着深深的忧虑。
城墙之上,一队队身着白玉战甲的玉泉宗弟子持剑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天际,阵法光芒不时在城头闪过,显然已是全面戒备状态。
远处天际,隐约可见几缕灰黑色的魔气如毒蛇般扭动,即便相隔千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依旧若有若无地飘来。
“看来,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啊。”
萧玄望着那几缕魔气,喃喃自语,玄色战袍下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梁天正亦是面色沉凝,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忧色:“走吧,萧道友,赶紧进去,看看楚真君如何说。”
两人刚下飞舟,一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便快步迎了上来。
那人周身气息圆融,赫然是金丹后期修为,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憔悴,显然近日操劳过度。
“晚辈苟彧,玉泉宗大长老,恭迎两位前辈大驾!”
苟彧深深一揖,目光在萧玄与梁天正身上扫过,恭敬问道,“敢问两位前辈,来自何方宗门?”
萧玄淡淡道:“吴越国,青玄宗。”
梁天正抚须道:“太虚岭,梁家。”
苟彧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敬畏,连忙侧身引路:“原来是玄镜真君与梁真君!楚真君已在大殿等候多时,两位前辈里面请!”
萧玄点了点头,临走之际,忽然转身看向身后。
柳天权正领着青锋、青漪站在飞舟之下。
萧玄沉声道:“岳父,你看好青锋和青漪,不要让他们到处瞎逛。这南梁仙城龙蛇混杂,不要惹出乱子。”
柳天权笑着摆了摆手:“你放心吧,有我在,这两个小祖宗翻不起浪花。”
萧玄这才稍稍安心,随着苟彧朝议事大殿行去。
一路上,甬道宽阔,以白玉岩铺就,两侧站满了各宗修士。
萧玄与梁天正并肩而行,不时遇到相熟之人。
“萧道友!别来无恙啊!”
离玄真君一袭青衫,捋须笑道,只是笑容中带着几分凝重。
“梁真君!幸会!”
寒鸦上人沙哑着嗓子,拱了拱手。
御灵真君哈哈笑道:“萧道友,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只是这次……怕是要并肩杀敌了!”
萧玄一一回礼,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人群,落在一名身着血红长袍、面容苍白如纸的修士身上。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眼窝深陷,嘴唇却异常猩红,仿佛刚饮过鲜血。
他周身散发着元婴初期的磅礴威压,血袍之上隐隐有冤魂虚影在哀嚎,正是极阴门老祖——血灵子。
血灵子此刻也注意到了萧玄,暗红色的眼眸微微一缩,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竟然是他……”
血灵子心中喃喃,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早已调查过这位南荒最年轻的元婴真君。
当得知萧玄便是当年从乾国远遁的青玄宗老祖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更令他寝食难安的,是萧玄豢养的那头金丹后期剑齿虎。
血灵子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当年正是那头该死的畜生,趁他与青霜争夺血魂幽莲之际,偷走了他视若性命的至宝!
“那头剑齿虎……原来是他养的!”
血灵子心中又惊又怒,可更多的却是忌惮。
他偷偷瞥了萧玄一眼,只见对方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如海,却仿佛蕴含着无形的锋芒,让他不敢直视。
“此子金丹圆满时便能击退魂灭童子,如今踏足元婴,实力该恐怖到何种地步?”
血灵子暗暗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打定主意:在大局未定之前,绝不能与萧玄起冲突,否则自己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血灵子身侧,坐着一名身着黑袍、头戴紫金冠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面容阴鸷,双眸呈暗紫色,周身魔气内敛,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赫然是元婴中期顶峰的修为。
正是无极魔宫宫主——无极魔君,亦是如今魔道一脉的领头人。
萧玄目光与无极魔君微微一触,两人皆是神色淡漠,各自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正魔两道虽有血海深仇,可此刻大敌当前,谁也不敢率先发难。
不多时,苟彧引着萧玄与梁天正步入议事大殿。
大殿宏伟至极,穹顶高逾百丈,以星辰为布,绘满了繁复的星图。
殿内已聚集了十余位元婴修士,或坐或立,正魔两派泾渭分明,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糅合在一处。
加上刚到的萧玄等人,殿内元婴真君已将近二十位,这等阵容,几乎是南荒人族半数以上的顶尖战力了。
大殿首座之上,楚临渊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悬着那柄无鞘古剑,面容清癯,却比之元婴大典时苍白了几分,左肩处的衣袍下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伤势未愈。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见众人到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人都来得差不多了,那本座便长话短说。”
楚临渊将那日在裂谷深渊的遭遇一一道来——八位元婴妖魔跨界,魔功诡异,围攻之下他虽以剑遁脱身,却也负伤不轻。
说到此处,殿内一片死寂,众元婴修士面色各异,皆是心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