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一幕,在南洋联盟的各个新领地,不断上演。
一些人,把南洋当成了可以无限索取的自助餐厅,而不是需要共同建设的家园。
他们拉帮结派,拒绝参加统一的普通话学习和劳动安排,甚至公然抵制南洋的法律,要求保留他们在海外的“自由”生活习惯。
李国回很快就收到了相关的报告。
他气得把手里的杯子都捏碎了。
“混账!”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费尽心机,从虎狼嘴里抢下这片基业,是为了给我们的同胞一个安身立命的家!”
“不是为了养一群连祖宗都不认的白眼狼!”
“这些人,思想已经被西方的所谓‘自由’给蛀空了!”
“他们根本不明白,权利和义务,是永远对等的!”
“没有付出,哪来的回报?”
他立刻联系了何雨柱,汇报了这件事。
“先生,这股歪风,必须立刻刹住!”
“否则,千里之堤,就要毁于蚁穴!”
“您说,该怎么办?”
何雨柱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
“国回,你还记得方哲吗?”
李国回一愣。
“记得,那个在自然世界里煽动闹事的‘哲学家’。”
“他和他那帮追随者的下场,盘古已经做成纪录片,在整个联盟内部播放了。”
“但好像……效果不大。”
“有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就让他们见见棺材。”
何雨柱淡淡地说。
“规矩,从一开始就要立得明明白白。”
“南洋联盟,不是福利院,更不是垃圾回收站。”
“我们欢迎每一个愿意为这个家园流汗,甚至流血的家人。”
“但我们不欢迎任何只想躺着吸血的寄生虫。”
“你放手去做。”
“盘古会给你一份名单。”
“所有煽动闹事,拒绝履行公民义务的,有一个算一个。”
“警告三次,不知悔改的,直接剥夺公民资格,没收所有福利,驱逐出境。”
“把他们从哪里来,送回哪里去。”
“我倒要看看,当他们失去了南洋的庇护,回到他们向往的‘自由世界’,还能不能那么理直气壮。”
李国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明白了,先生。”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场针对南洋联盟内部的“大扫除”,即将开始。
李国回的动作,快如闪电。
在得到何雨柱的首肯后,第二天,一场名为“净化”的行动,在整个南洋联盟境内,无声无息地展开了。
没有大规模的抓捕,没有公开的审判。
一切都在盘古系统的精确控制下,高效而冷酷地进行着。
新港市,那个曾经在移民安置中心大吵大闹的黄毛青年,正在他刚刚分到的,超过一百五十平米的海景公寓里,开着派对。
他和一群同样从西方国家回来的“同好”,喝着高档红酒,享受着免费的食物,高声嘲笑着那些“愚蠢”的,老老实实去参加培训和劳动的同胞。
“看那些傻子,还真去工厂拧螺丝了。”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人权’!”
“我们是天生的贵族,就应该享受这一切!”
黄毛青年举起酒杯,得意洋洋。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全息屏幕,突然自动亮起。
盘古那张儒雅随和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陈俊生先生,以及在座的各位。”
盘古的声音平静无波。
“系统检测到,你们已连续三次,无故拒绝履行《公民义务法》中规定的学习与劳动条款。”
“现在,向你们发出最后一次警告。”
“请立刻停止违规集会,并在一个小时内,到社区服务中心报到。”
“否则,后果自负。”
黄毛陈俊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后果自负?我好怕啊!”
他对着屏幕,竖起一根中指。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人工智能,也敢来管我?”
“我告诉你,老子是大鹰国护照!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大鹰国领事馆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识相的,就乖乖地把我们应得的福利送过来!”
“再给我们每人配两个女仆!要漂亮的那种!”
他身后的众人,也跟着起哄大笑。
盘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您的要求已被记录。”
“您的选择,也已被确认。”
“祝您,在您向往的世界里,生活愉快。”
说完,屏幕就黑了。
陈俊生还想再骂几句,却突然感觉脚下一空。
他和房间里所有的同伴,连同他们手中的酒杯,身下的沙发,一起被一个无形的空间力场包裹。
下一秒,眼前的豪华公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阴冷潮湿的空气,和一股浓重的机油味。
他们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艘货轮的底舱里。
周围堆满了集装箱,光线昏暗。
“这……这是哪里?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慌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底舱的广播里响起。
“各位‘高等华人’。”
“鉴于你们主动放弃了南洋联盟的公民资格。”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我们将免费送你们回到你们所热爱的‘故乡’——大鹰国。”
“本次航程约二十五天,底舱内备有充足的淡水和压缩饼干。”
“请各位自行取用,祝你们旅途愉快。”
陈俊生终于感到了恐惧。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他疯狂地拍打着钢铁舱壁。
“放我出去!我是大鹰国公民!你们这是绑架!”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货轮引擎启动时,那沉闷的轰鸣声。
这艘无人驾驶的货轮,如同一个移动的铁棺材,载着这群被除名的“寄生虫”,缓缓驶向茫茫大洋。
类似的一幕,在南洋各地,同时发生。
思想的防线必须要严防死守,决不能松懈。
数千名被盘古系统标记为“思想腐化,拒绝改造”的投机分子,在同一时间,被以各种方式,从他们享受的福利生活中“剥离”了出来。
有的,在睡梦中,连人带床被传送到了开往欧罗巴的船上。
有的,在高级餐厅里抱怨食物不够“正宗”时,发现自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家乡小镇的街头。
最惨的一个,是个到处宣扬“血统无用论”,认为南洋应该接纳所有“自由人士”的所谓“社会学家”。
他被直接空投到了非洲某战乱地区的难民营里。
盘古还“贴心”地给他留下了一张纸条。
【先生,这里充满了您所追求的,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绝对自由’。请尽情享受。】
这场“净化”行动,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当那些还在观望的,心怀鬼胎的人,发现自己身边那些天天嚷嚷着要“特权”,要“自由”的刺头们,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之后,所有人都感到了发自内心的寒意。
他们终于明白了。
南洋联盟给你的,你才能要。
不给你的,你不能抢。
更不能,一边吃着这里的饭,一边砸这里的锅。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公然挑战联盟的规定。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参加学习,服从劳动安排。
整个南洋联盟的风气,为之一清。
而那些被遣返的人,他们的下场,则更加具有讽刺意味。
黄毛陈俊生,在海上漂了近一个月后,终于被扔在了大鹰国的一个港口。
他身无分文,语言不通(他的英语仅限于骂人和点餐),很快就成了街头的流浪汉。
他想去找大鹰国政府,声称自己被“绑架”了。
结果人家一查,发现他的护照早就过期了,直接把他当成了非法移民,关进了拘留所。
那些被送回华夏老家的人,日子同样不好过。
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份信息,已经被系统特别标注。
【因思想问题,被南洋联盟‘火种计划’清退。】
这个标签,比任何犯罪记录都可怕。
他们被开除公职,取消了一切社会福利。
找不到任何体面的工作,只能去干最苦最累的临时工。
从前在亲戚朋友面前,他们是“海外归来的精英”,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现在,他们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弃子”,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巨大的落差,让许多人精神崩溃。
他们想回去,想回到南洋那个曾经被他们鄙夷的“穷地方”。
可他们发现,回去的路,已经永远地对他们关闭了。
何雨柱通过盘古的报告,看着这些人的下场,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在文明存亡的关头,任何一丝的圣母心,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他要的,是一个思想统一,令行禁止,所有人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的战斗集体。
任何不和谐的音符,都必须被毫不犹豫地剔除。
就在他以为,内部的隐患已经全部清除时,盘古却传来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警报。
“先生,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
“来源……是自然世界,第十七居住区。”
何雨柱眉头一皱。
又是第十七居住区?
那里,是第一批从外界迁入的科学家和专家们聚集的地方。
上一次,方哲那个跳梁小丑,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难道,又有人吃饱了撑的,想搞事情?
“把监控接过来。”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咖啡馆的画面。
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一群年轻人中间,侃侃而谈。
何雨柱一眼就认出了他。
薛长林。
前社会学讲师,也是当初和方哲一起被遣返,后来又因为“认错态度良好”而被重新接纳回来的那批人之一。
何雨柱当时觉得,这些人经历了现实的毒打,应该能学乖了。
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某些人骨子里的劣根性。
“……所以说,我们不能被眼前的安逸所麻痹。”
薛长林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每天三小时的思维训练,看似是在帮助我们学习,但本质上,是在潜移默化地统一我们的思想,磨灭我们的个性!”
“我们正在变成一群思想统一的‘工蜂’!”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独裁者’,就是‘蜂后’!”
“他享受着我们所有人贡献的智慧成果,却把我们蒙在鼓里!”
“我们必须反抗!我们必须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思想自由!”
何雨柱看着屏幕,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有些人,是教不好的。
狗,改不了吃屎。
何雨柱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薛长林。
这家伙,比方哲要聪明一些。
他没有直接否定新世界的制度,而是巧妙地偷换了概念。
他把为了集体生存而进行的“思想众筹”,歪曲成了对个人自由的“剥削”。
这种论调,对于那些在旧世界就习惯了自由散漫,又自视甚高的知识分子来说,非常有迷惑性。
果然,他周围的几个年轻人,脸上都露出了认同和激动的神情。
“薛老师说得对!”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我最近在研究一个课题,刚有点思路,第二天就被项目组长拿去用了,报告上连我的名字都没提!”
“我也是!我感觉我的大脑,就像一个被随意翻看的笔记本!”
“这不公平!我们的灵感,我们的智慧,都是我们自己的!凭什么要无偿贡献出去?”
薛长林满意地看着自己煽动起来的情绪,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我们要联合起来,向管理者提出我们的诉求!”
“第一,我们要求思维训练必须是自愿的,不能强制参加!”
“第二,我们要求建立‘思想专利’保护法!任何由个人产生的创新思想,都必须得到承认和奖励!”
“第三,我们要求成立一个由我们自己选举产生的‘科学院议会’,来监督盘古系统对科研项目的分配和管理!”
“我们要把权力,从AI的手里,夺回到我们人类自己手里!”
他的话,掷地有声,极具煽动性。
如果说方哲追求的是不劳而获的“身体自由”,那薛长林和他这伙人,追求的,就是凌驾于集体之上的“思想特权”。
他们认为,自己的大脑比别人聪明,就应该获得比别人更多的东西。
他们享受着普通工人、农民通过思维训练贡献出来的,关于生产和生活的无数微小创新所带来的便利,却又看不起这些“凡人”的智慧。
在他们眼里,只有他们这些“精英”的灵光一闪,才配叫“创新”。
“盘古,把这个薛长林的档案调出来。”
“是,先生。”
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薛长林的全部资料。
这家伙,在被遣返回华夏的那段时间,过得非常凄惨。
因为档案里的那笔“污点”,他被所有高校拒之门外,最后只能在一个街道的宣传栏里,靠写一些歌功颂德的豆腐块文章糊口。
后来,自然世界二次招募,放宽了标准,他写了一份长达万字的《忏悔书》,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认识到了错误,愿意为文明的生存奉献一切。
没想到,一进到这个安逸的环境里,他好了伤疤忘了疼,老毛病又犯了。
而且,这次他学精了,不再搞什么拉横幅的弱智行为了,而是开始搞“学术串联”,试图从内部,瓦解全民思维系统的根基。
“盘古,分析一下,他的这套理论,在自然世界内部,有多大的市场?”
“先生,根据模型推演,薛长林的‘思想特权论’,在第一批和第二批迁入的,拥有高等教育背景的科研人员和知识分子群体中,有大约百分之七的潜在支持率。”
“这个比例虽然不高,但他们掌握着大量的核心科研项目。”
“一旦他们形成串联,发起‘非合作运动’,将会对我们目前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重点科技攻关,造成严重影响,甚至停滞。”
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百分之七。
九千万人口,就是六百多万。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数字。
如果任由这颗“思想病毒”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原本以为,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所有人都能团结一致。
现在他才明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私心,有江湖。
总有一些人,在集体利益和个人得失之间,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因为他们自己就是玩弄“道理”的专家。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力量,把他们那点可笑的优越感,彻底碾碎。
“盘古。”
“在,先生。”
“通知下去,三天后,在山河新城的中央广场,举行一次‘全民公开课’。”
“所有居民,必须参加。”
“公开课的主题,就叫——《你所谓的智慧,究竟值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