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啊!!”
一声暴喝在指挥大厅炸开。
刘兴业一拳砸在合金沙盘上,半尺厚的特种钢板当场凹出拳印。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脸色涨红,眼底竟泛起泪光。
他拔出腰间破岳战刀,猛地指向上空:
“好一个陈风!好一个夕云!好一个大夏的好男儿好姑娘!!”
“全歼偏师!斩敌巅峰!他们在公海深处,替咱们大夏把敌人的侧翼整整齐齐地剁了下来!!”
沙盘旁,夕鸿光盯着光幕上“夕云化解融核自爆”“夕云创生圣裁”几行字,紧绷到极点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住窗台,手指扣进钢缝里。
这个在人前一向沉稳的江海市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哽咽,眼眶一下红了。
活着。
他们不仅活着,还打出了一场足以写进大夏军史的大捷。
他的女儿没有退。
那个总被他挑刺的臭小子,也真的把天撑住了。
“沈蕙兰!!”
刘兴业猛地转身,大氅被气浪掀起,六阶巅峰的煞气在他身上化作战意。
“把破浪号的航线给老子切到主沙盘中央!把扩音阵列功率推到极限,老子要亲自向全海域通报!!”
“是!!”
沈蕙兰嘶声应命,十指飞快掠过光幕。
全息沙盘正东方,一道代表破浪号的金色光标破浪而出,以近乎过载的航速,直插江海战区。
十五分钟。
只要再撑十五分钟。
轰!
长城之上,上百座高能扩音符阵同时亮起。
刘兴业灌入六阶巅峰源能,那粗粝浑厚、带着狂喜与杀意的吼声,瞬间横扫百里长城,又裹着海浪,砸进两海里外的樱花国主力舰队。
“大夏的将士们!同胞们!沉舟湾大捷!!”
“敌方偏师全员覆灭!六阶巅峰八岐朽木已被陈风极道斩首!两尊巅峰重锤彻底焚灭!高市御门、八岐神夜尽数枭首!!”
“破浪号全速回援!最多十五分钟杀至正面战场!拿起你们的刀,守住长城最后十五分钟!!”
声音滚过海面,也滚进每一个大夏守军耳中。
城头上,原本被血战逼到窒息的将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出震天狂吼。
“八岐朽木死了?!”
“生化重锤能杀!!敌人的巅峰重锤能杀啊!!”
“十五分钟!陈风和夕云马上就到了!弟兄们,把这帮杂碎剁碎在长城底下!!”
鹰嘴岩上,柳天一抹去唇角血迹,指节死死扣住风刃。
他那双一向冷硬的眼底,少见地掠过一丝自嘲。
那个被京都那群老狐狸算来算去的“家族污点”,如今踩着敌国巅峰,成了挽回战局的那个人。
荒唐。
也刺得他道心发紧。
柳天一深吸一口气,把难堪和不甘压进剑骨。
周身风痕骤然凝成薄霜,他迎着扑来的融核狂潮,一剑斩落。
城楼顶端,裴照微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原本用于防守的心象暗网猛地扩张,带着前所未有的韧性,反向缠向海面上的融核军团。
先前,他们是在绝望里搏命,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现在,他们知道希望就在十五分钟之后。
“换源晶!给老子换高纯源晶!!”
要塞深处,浑身是血的工兵连长一脚踹开空箱,扛起滚烫晶核,死死按进炮座。
“破甲阵组全功率过载!轰回去!!”
……
与此同时,那道带着六阶巅峰威势的怒吼,也顺着战备应急线路,炸进城西第七避难所每一个广播节点。
滋!!
避难大厅正上方,那块满是雪花波纹的晶体投影巨幕猛地一震。
右上角原本死寂的公海空域,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紫金色战况信标。
画面被强行切开一角。
翻涌的深海之上,一艘万吨级重型巡航舰拖着近百米长的深蓝尾焰,以极限过载的姿态劈开浪潮,直奔江海市东海岸而来。
广播里的吼声,和大屏幕上的金色航标,在这一刻重合。
“八岐朽木……极道斩首?!”
“夕云会长硬抗全员融核自爆?!”
“陈风……夕云!!”
容纳数万人的地下大厅,瞬间静了下来。
平民、伤员、维持秩序的各校学生,全都抬着头,看着那道金色航迹,一时没人说得出话。
“陈……陈风?!夕云会长?!”
人群一角,王铁锤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拳。
下一秒,这个壮硕汉子的眼睛一下红透,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他猛地跳起来,拼命捶着胸口,扯开嗓子吼道:
“听见没有?!那是陈风!!那是老子的队长!!”
“队长杀回来了!!”
白芊芊站在他身旁,肩膀抖得厉害,死死捂住嘴。
眼泪砸在衣襟上,可她脸上,却露出了开战以来最轻松的笑。
他还活着。
不只是他。
那个平日里清冷威严、总是站在所有人前面的金发少女,也还在最危险的地方,替大夏守着那条线。
防暴内闸口前,气氛也彻底炸开。
“硬抗融核自爆……创生圣裁……”
卫擎手里的防爆合金盾“轰”地砸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位曾经的七中第一盾手、夕云护卫队的中坚,眼眶通红,猛地仰头大吼:
“那是我的队长!!七中的学生会长!!”
凌霜攥紧短刃,视线被泪水糊住。
柳轻语捂着胸口,平日温婉的脸上,全是压不住的狂喜和敬意。
那是他们追随的冰山女王。
哪怕面对能把整支战队瞬间炸成灰的融核自爆,她也没有后退,而是用那双神圣之翼,替大夏主力挡下了最凶的一波。
“夕云会长……还有陈风……”
“是七中!!是咱们江海七中的人!!”
大厅里,那些七中学生几乎同时红了眼,尖叫声和欢呼声一下掀了起来。
一侧的龙擎天,按在剑柄上的手抖得厉害。
这位一中的天骄死死盯着巨幕上那道疾驰而来的航线,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嘴角扯出一点苦涩的笑:
“一个硬抗全员自爆,一个极道斩杀六阶巅峰……”
“这两个人……到底走到哪里去了……”
夜瞳靠在合金立柱旁,妖异的眼眸里映着巨幕上的金光。
先前的绝望被冲散,剩下的,是近乎失控的震动和兴奋。
“毁灭与创生……一个拆骨,一个碎核。”
她吐出一口气,指节因为兴奋微微发颤,
“整整两尊怪物杀回来了。”
十五分钟。
那个曾经被全城当成废物的少年,正和那个统领全校、站在云端的圣天使会长并肩踏浪,撕开风暴赶回战场。
巨幕之下,原本沉寂压抑的数万避难市民,终于爆发出一阵震得地底发颤的欢呼。
那是全城等来的消息,也是他们在黑暗里抓住的希望。
所有人重新挺直脊背,死死盯着那道狂飙突进的金色航迹。
长城还没塌。
江海走出去的少年与少女,正在踏海归来。
……
另一边。
两海里外,巨浪翻卷的海面上。
刘兴业的战报如滚雷横扫而过,整支樱花国主力舰队顿时乱了。
“八岐朽木……死了?!”
“御门大人……神夜少主他们……全灭了?!”
数十艘战舰甲板上,正在维持结界的神道教神官与各世家精锐齐齐一震。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列,也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动摇。
那可是八岐家的六阶巅峰长老。
那可是倾国力打造的生化六阶巅峰重锤。
怎么可能在短短半小时内,被两个大夏年轻辈拆碎在公海里?
“荒谬!大夏人在用音波阵搞攻心战!”
中央旗舰指挥台上,高市苍矩脸色铁青,按着刀柄厉声咆哮,企图稳住军心,
“有朽木长老和两尊巅峰重锤坐镇,沉舟湾怎么可能失手?!休要受大夏妖言所惑!!”
然而,高市苍矩话音未落。
变故突生!
舰队北线,一艘八岐家重型战列巡洋舰上,异象骤起。
八岐家镇守北线的大长老、六阶巅峰强者八岐断水,正站在舰首督战。
忽然,他怀中那枚用八岐大蛇真血温养的本家秘盘剧烈震颤。
下一秒,一道满是恐慌的绝密传信,强行撞入他的识海。
那是八岐本宅守祠宿老带血的神念哀鸣:
“断水大长老!!祖坛崩了!!”
“朽木长老……与神夜少主的命魂长明灯……先后碎成了飞灰!!”
轰隆!
八岐断水如遭雷击,一身六阶巅峰源能瞬间紊乱失控,气浪当场震得战舰甲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不……不可能!!”
这位八岐家的大长老猛地喷出一口逆血,双目眦裂,整个人踩着虚空冲向中军旗舰,声音因悲怒而扭曲,甚至盖过了海潮声:
“高市玄宗!!你给老夫说清楚!!”
“朽木长老的命灯为何会灭?!神夜的命灯为何会碎?!沉舟湾到底发生了什么!!”
八岐断水这一声嘶吼,直接撕碎了舰队里最后一点侥幸。
这不是大夏的心理战。
连八岐家的大长老都亲口证实了八岐朽木的陨落。
甲板上一片死寂,无数樱花武士脸色惨白。
而此时,中军旗舰上。
高市苍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发颤地看向主位。
下一秒,高市玄宗怀中那枚联系高市家本宅的传音符印,也悄无声息泛起了一层惨白荧光。
高市本宅地下祖坛内,高市彩花带着哭腔的低语,跨越怒涛,落入高市玄宗耳中:
“家主……御门的命魂灯……”
“灭了。”
“油尽灯枯,灯座崩裂……未留半分残魄。”
狂风暴雨中,一直如老僧入定般的高市玄宗,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地颤了起来。
犬养、姬养、珠养、清臣……
再到如今的高市家中生代第一实权者、未来家主继承人高市御门。
短短一月之间,高市玄宗这一脉最值钱的筹码、最骄傲的后代,被大夏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亲手杀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抬手,按在胸口。
那张布满老人斑的枯瘦脸上,每一条深皱纹都在抽动,原本浑浊的双眼,也被血丝一点点染红。
是真的。
整支偏师被屠干净了。
八岐家的朽木长老形神俱灭。
而陈风,那个夺走他一切未来的罪魁祸首,正踩着高市家满门的尸骨,乘风破浪杀回江海。
悲痛和屈辱烧到最后,只剩下失控的戾气。
“陈风……大夏……小畜生……”
高市玄宗喉间滚出一声粗哑低吼,猛然仰天狂笑,笑声尖厉,刺得整座旗舰甲板都在震颤:
“好……杀得好啊!!”
“十五分钟?你想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回来救这座城?!”
锵!!
老家主拔刀出鞘,直指前方的江海长城。
那张脸彻底扭曲,咆哮声响彻海面:
“老夫偏要当着你的面,把这座江海城……连同你陈风的所有念想,全部碾成肉泥!!”
“传老夫死令!!”
“解除所有重锤禁制!八尊巅峰破城重锤……全员出舱!!”
“不惜一切代价……把江海的大门……彻底砸碎!!”
轰隆隆!!!
伴随着高市玄宗的死令,八艘核心主力舰的底层甲板同时震开,黑色铁闸轰然向两侧滑去。
八道狂暴、扭曲、充斥着毁灭与恶臭的六阶巅峰伪神域气息,从战舰深处冲天而起。
漆黑血光撕开雨幕,也把整片近岸海域,拖进了真正的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