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京都,最高统帅部副主任公馆。
深夜的书房里,铜灯散着昏黄的光。
柳承烬坐在红木书案后,摘下眼镜,用丝绢慢慢擦拭。
书案中央的机密光幕上,数据一条条定格:
【西北断层空间应力:峰值超载41,200倍(符合高维殉爆特征)……】
【北辰门折叠通道:能级骤降至断裂线,门体全面闭合塌陷……】
【特派员专属密轨:紧急数据包回传完毕,对端硬件信标在震荡中硬熔,节点已彻底离线……】
“超载四万倍的虚空坍塌……”
柳承烬重新戴上眼镜,眼底掠过一丝冷笑。
这种规模的高维空间海啸,若是他亲自坐镇硬抗,神域也要被撕开大半。
终端传回最后一份密报时,便被乱流撕碎,全湾信标也随即熄灭。
这印证了宋柏发来的现场报告:
北辰门闭合,陈风三人强行调平主脉,遭极境反冲,神域开裂、源能废绝。
整座先遣港已经失去战力与控制。
“三个黄口小儿,终究还是太嫩了。”
柳承烬神色从容,提笔在早已拟好的红头文件上签下名字。
随后,他盖上统帅部大印,拉开书案最下方的暗格,取出一枚暗金色单向通讯阵盘。
源能微吐,一道加密暗语穿过虚空,射向大洋彼岸的樱汐城高市本宅:
【前哨已碎,陈风三人重伤废绝,统帅部接管组已动身进驻,秘境侧翼尽在本座掌控……】
【三十枚震荡核心均已就位充能。江海换核低谷一至,尔等全军渡海,共襄大业……】
嗡。
暗金阵盘微微一颤,显示讯息已成功接收,随后痕迹便在虚空中焚尽。
柳承烬长舒一口气,端起案角那盏已经凉透的清茶,惬意地喝了一口。
夺权调令已下,境外暗信已发。
大局,已定。
……
沉舟湾,断崖石墩前。
海风凛冽,掠过焦黑的岩层。
陈风腕上的终端轻轻一震,一个小时的倒计时归零。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散漫褪去,只剩一片冷意。
“时间到了。”
陈风反手微扣,手背上的【断锋主印】泛起幽蓝微光。
笼罩整座海湾的无证之幕,在西南死角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赵老,楚将军,叶先生。”
陈风起身,工兵铲顿在碎石上。
“戏台搭满了,暗信也该穿过公海了。京都那边……可以递条子了。”
无需陈风多言,站在后方的三人早已按住信标。
论起京都的深水与体制的刀法,在场几人都清楚该如何下手。
叶承弈的墨青色长风衣在风中轻摆,掌中的白金本命玉符凝出一团纯粹的中枢气运。
他神色依旧温润,眼底却掠过一丝世家嫡系特有的冷冽杀机。
“宋柏的口供是现场孤证,柳家是三大世家之一,后山还有七阶老祖坐镇。没有找到地下暗匮里的纸面死账,今夜直接动刀,只会让门阀人人自危,甚至引发中枢动荡。”
叶承弈指尖微弹。一道密轨携着现场审讯记录与【特-030】物流暗码,直入最高议会议长叶修远的案头。
“但我叶家可以依《国家战备法典》启动‘战时紧急防嫌隔离程序’,先收缴调配印信、解除兵权、切断耳目,再将人锁入天枢秘狱……就算柳家老祖破关,也挑不出规矩上的毛病!”
“老夫亦有分寸。”
赵衡须发皆白,握着龙雀战刀的手青筋凸起,仍强行按下满腔杀意。
“京都大学在统帅部占着常务纪律席位,陆老亲临,当场封住公馆四方虚空,免得柳承烬那老狗在隔离前销毁痕迹,或强行遁逃!”
嗡!
龙雀战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刀鸣,化作赤红血线,直射京大后山。
楚振少将行事最为利落,铁面如铸,直接将战区最高特等绝密指令送往东部战区司令部。
“司令员!三十枚空间杀器已埋入江汉与临海管线,柳承烬通敌夺权!请战区主力舰队立刻改道,秘密进驻沉舟湾,封死东海侧翼跳板!”
三道密报分别代表大夏最高权力、顶级学府与前沿战区,顺着虚空缝隙呼啸而出,在云霄之上划过三道无形的雷霆。
陈风单手一招,无证之幕重新合拢,沉舟湾再度陷入死寂。
他扛起铲子,看向叶承弈与楚振,嘴角扬起一抹冷意。
“京都的规矩,交给老辈们去撕。”
“楚将军,叶先生,抓紧抢修码头,排布杀阵。”
“等战区舰队进场……七十小时后,我们就在这片海上,把樱汐城那帮狂妄的野狗一寸寸碾碎。”
……
京都,最高统帅部副主任书房。
铜灯摇曳,茶香未散。
柳承烬刚饮尽杯中残茶,便将焚尽传讯痕迹的暗金阵盘推回书案暗格,随后披上深灰色的统帅部高级长官大氅。
指尖刚扣上第一枚暗金纽扣,异变陡生。
嗡。
没有爆响,也没有阵法警报。
公馆四周的虚空却在瞬间沉了下去,微尘定在半空。
外围七重军管法阵被一股更高位格的大地法则悄然覆盖,层层封死,连警报法符都没能亮起。
柳承烬的手顿住,眼角微微一抽,抬头看向紧闭的朱漆大门。
踏、踏、踏。
脚步声从长廊传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大夏帝国权力中枢的节拍上。
门轴轻转,房门无声滑开。
三道身影迎着寒风走进书房。
居中之人身披紫金长袍,手持帝国最高议事玉笏,面容枯槁,威严不减,正是大夏最高议会议长叶修远。
左侧,京都大学常务副校长陆崇山负手而立,身穿洗得发白的深灰旧战袍,目光如鹰。
他周身的六阶巅峰神域【不动岳庭】凝而不发,将方圆数十米的虚空牢牢定住。
右侧,东部战区驻京总代表周将军戎装笔挺,腰间战刀未出鞘,身上却透出一股铁血煞气。
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换作寻常高官,面对这等近乎定国级别的阵容,恐怕早已吓得瘫软。
柳承烬只是瞳孔微缩,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扫过三人,没有看见军法处的刑具锁链,也没有等来柳家后山的宗族法旨。
叶修远手里拿的,更不是罢黜令,而是一纸战时协查文书。
“突发发难,没有死证。”
柳承烬心中有数。
前线必然出了岔子。
或许宋柏被扣下了,又或许沉舟湾的空间异动被战区察觉。
但对方手里,绝没有能当场定死他这位统帅部副主任的铁证。
他转过身,从容地理了理大氅领口,温和一笑:
“深夜风大,叶议长、陆副校长、周将军联袂至此,不知公馆外这重岳大阵……是何规矩?”
“规矩?”
周将军上前一步,目光冷厉:
“东海前沿遭遇境外超维空间震荡袭击,险些酿成大祸。战区截获调配处【特-030】特免字轨,发现货物流向存在致命偏差。三十枚高危战略杀器混在调往东海的数百套正规地脉稳定阀中,如今下落不明!柳主任,战区与议会需要你给全军一个交代。”
叶修远展开手中的紫金法卷,语气平缓,却自带威严:
“依据《大夏国家特级战备紧急法典》第七条,即刻起,启动战时紧急防嫌隔离程序。暂停柳承烬最高统帅部副主任一切军务职权,收缴战备调度大印与通行终端。”
“请柳主任移步天枢阁地下九层,由议会、战区与京大三方联合,进行战时防嫌协同核查。”
天枢阁地下九层。
那里是专为大夏帝国顶级巨擘设立的天枢锁空秘狱,通体以万年绝灵精金浇筑,铭刻着连六阶巅峰也难以撕开的空间死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