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节点秘境·暗河
入夜,赵珺尧回地下暗河洞穴。火又点起,不旺,够照人影。林泊禹、潘燕、陈嘉诺、东方清辰、上官星月都已从山坳回来,谢惟铭与风奕川在小世界里巩固境界,没有出来。
他进门,潘燕正在给陈嘉诺换手臂上的药。白布拆开,伤口结痂整齐,潘燕用指尖蘸一点清创膏,涂得极轻,像怕碰疼他。陈嘉诺看她低眉,忽然说:“你昨夜若给我包,比这还粗。”
“昨夜是粗人办法,今儿是星月教的细法。”潘燕不抬头,“你嫌粗,明儿自己包。”
陈嘉诺只是笑笑,不接茬。东方清辰在旁边看不过去,出声道:“潘师妹,他这伤再两日可拆布,别厚敷,厚了不透气。”
上官星月从药囊取一小包祝由生粉,递给潘燕:“掺一点这粉,白天生肌,夜间不滞气。”潘燕接过来了,难得说句“多谢”。
林泊禹把锤子放在火边,不烤,只借温度把裂纹里湿气驱一驱。他今日看谢惟铭渡劫、看风奕川渡劫,自己没多打,只把叠浪节奏在膝头虚敲。赵珺尧坐下来,他才抬头:“主上,谢师弟、风师弟都稳了?”
“初阶都稳了。”赵珺尧把山坳渡劫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谢惟铭靠听力预判天雷落下的角度,风奕川靠速度硬接,两人路子不同,但结果都不错。”
林泊禹点头,又问:“剩下霆安、子墨?”
“霆安的雷意太野,再养两天。他这修雷的,比谁都近雷,反倒最怕雷。急了会反噬。”赵珺尧看向洞外水帘,“子墨单独安排。他毒道成体系,渡劫时雷高温激毒,稍偏就伤自己人。你与星月先帮他把解劫的方子定下来,再定渡劫的地点。”
上官星月应下,从袖中取出今夜拟的方子,就着火光照着念给赵珺尧听:事前护心用“墨铃草加祝由生粉”;事中引毒用“空青玉络”配合地形疏导;事后清雷瘀用“雷余炭加回春汁”。赵珺尧听一遍,只改一处——墨铃草换成化神池淡液少许,比墨铃草更压雷毒。上官星月记下,不争辩,因为知道主上对雷更熟。
东方清辰在旁补了一句:“若子墨渡劫时我不能右边上,让星月代我用祝由术。若我在,我以星辰冷力助毒雾沉降,不使升腾伤人。”
“你心脉还没全好,别进渡劫核心区。”上官星月瞪他一眼。
清辰笑:“听你的。”
赵珺尧把众人神色看在眼里。十二助手,已破八人;谢惟铭、风奕川今日入元婴;剩下姬霆安、上官子墨还需安排。他计划明日先处理子墨的渡劫事宜,霆安再缓两天。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灰里灭了。暗河的水声依旧,像永远不会停。赵珺尧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开始盘算明天的安排。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赵珺尧已经从暗河洞穴里出来了。
他没急着走,先在洞口站了一会儿,让山风把残夜的倦意从脸上吹干净。昨夜他想了很多——谢惟铭和风奕川的渡劫还算顺利,但接下来这两个才是真正的麻烦。姬霆安的雷意太野,得像驯马一样慢慢来;而上官子墨的问题更棘手,毒这种东西,沾上了就不是闹着玩的。
他沿着山脊往西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找到了一处荒谷。
说是荒谷,其实更像是一道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深沟,两侧是陡峭的石壁,谷底铺满了碎石和枯草,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赵珺尧站在谷口往里看了看,又蹲下来抓了一把地上的土,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土里有淡淡的铁锈味,说明这地方的矿物含量高,对雷劫有一定的吸附作用。
他又抬头看了看两侧的石壁。石壁不算太高,大约三四丈的样子,但足够挡住大部分视线。最重要的是,石壁上有不少天然的裂缝和凹陷,可以用来布置阵法,把毒雾封锁在谷底,不让它扩散出去。
“就这儿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开始动手。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几块阵盘,沿着谷底的边缘一一埋下。这些阵盘是他之前从镇渊宗旧址里翻出来的,品级不算高,但胜在实用——一套隔绝阵,一套封禁阵,再加一套引导阵。隔绝阵用来封锁毒雾,封禁阵用来防止劫雷外泄,引导阵则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把多余的雷力导入地下。
他埋阵盘的手法很熟练,每一块都嵌进土里大约三寸深,再用碎石盖住,不留痕迹。做完这些,他又在谷口的位置多加了一套预警阵——不是为了防人,而是为了防野兽。万一有哪只不长眼的妖兽闯进来,被毒雾波及,那就白白搭上一条命。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站在谷底中央,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阵法的运转情况。隔绝阵已经启动,一层透明的屏障从四面升起,把整个荒谷罩在里面;封禁阵紧随其后,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纹路,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引导阵则沉入了地下,像一条条看不见的管道,随时准备把多余的雷力引走。
“差不多了。”他睁开眼,转身往回走。
回到暗河洞穴的时候,上官星月已经醒了。她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正在自己的手臂上试针——这是她每天早上的习惯,先用灵力针法疏通自己的经脉,保持手感,然后再去给别人治疗。
赵珺尧在她对面坐下,等她扎完最后一针,才开口:“地方找好了,在西边大约半个时辰路程的一个荒谷里。隔绝阵和封禁阵都布好了,毒雾不会扩散出去。”
上官星月把银针收起来,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准备丹药。”
“需要什么材料?我让小世界里的人帮你找。”
“不用。”上官星月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自己有。之前在主上给的储物戒指里存了不少药材,够用。”
她说完就往洞穴深处走去,那里有一小块平地,是她临时搭建的药台。赵珺尧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多说。上官星月做事向来有分寸,不需要他操心太多。
他转而看向小世界里的上官子墨。
上官子墨正坐在一棵枯树下面,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药典,看得入神。他和他姐姐上官星月长得很像——同样的眉眼清秀,同样的肤色白皙,但气质截然不同。上官星月是清冷中带着一丝温柔,而上官子墨则是沉默中带着一丝阴郁,像是一株长在阴影里的植物,习惯了不见天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