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难道你想动……”
天族男子的话音戛然而止。
萧云的身形骤然暴动。
他整个人的轮廓在原地模糊了一瞬,如同一道被拉长的残影,裹挟着浓郁的煞气与翻涌的血光,直直地撞向天族男子。
他周身萦绕的红黑色雾气在高速移动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如同一颗被点燃的血色流星,将沿途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而比他身形更快的是那无边的血海。
那层覆盖天穹的血海如同被骤然掀翻的巨幕,猛地向下压落,如同一整片倒悬的海洋倾覆而下,狂猛的怒涛带着沉闷的轰鸣声狠狠砸向天族男子的头顶。
血浪尚未落地,上千条血色蛟龙便从血海深处同时冲出,每一条都身长百丈以上,裹挟着浓稠的煞气与腥风,张牙舞爪,从四面八方朝着天族男子俯冲而去,如同一场声势浩大的血色暴雨。
天族男子冷哼一声。
他抬手一挥,一道凝实的灵力在他身前骤然炸开,白色的灵光迎向那片压落的血海与蛟龙群。
他原本以为这一击足以将对方的术法直接拍散。
毕竟对方只是一个羽化中期的人族修士,哪怕手段再诡异,境界的差距也摆在那里。
但事情并不像他预料的那样发展。
血海与蛟龙落在天族男子术法上的瞬间,白色的灵光剧烈震荡了一下,随即仅仅撑住了不到两息,便被血海从正面碾碎。
剩余的血色怒涛裹挟着数百条残存的蛟龙,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天族男子的身上。
他的身形被那股力量直接拍落,从高空直直坠下,砸入下方无尽的沙漠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沙尘被冲击力卷起数十丈高,又在下一瞬被紧随其后的血海吞没。
整片沙漠以他坠落的位置为中心,迅速转化为一片翻涌的血色汪洋。
粘稠的血水从沙粒缝隙中涌出,将方圆百里的区域尽数覆盖。
同时,数不清的血色触手从血海深处探出,一道道缠绕住他的四肢与躯干,正试图将他拖入血海更深处。
天族男子的衣袍被血水浸透,原本白皙的肤色与白色的长发都被染上一层暗红,狼狈到了极点。
他怒喝一声:“找死!”
他抬手朝着脚下的血海猛地一拍。
一道巨大的掌印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凝聚成形,白色的灵光从天而降,精准地印在血海表面。
掌印落下的瞬间,那片区域的血海如同被蒸发了一般骤然空出一大块,露出下方被烧灼过的暗色沙地。
血水向四周翻涌退避,形成一个边缘参差的缺口,如同被烙铁烫出的伤口,暂时无法合拢。
天族男子刚从那片被拍开的血海缺口中挣出半个身位,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萧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停顿或者蓄力,萧云的动作如同骤然释放的弹簧,直接砸向天族男子的面门。
天族男子仓促间抬起手臂格挡,拳锋落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的身形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后滑了数尺,脚跟还没站稳,萧云的第二击已经跟了上来。
接下来的场面,已经不能称之为斗法了。
萧云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拳击、鞭腿、膝顶、肘击……所有的攻击手段都在同一时间倾泻而出,密集得如同暴雨砸落。
天族男子试图拉开距离,却被萧云死死黏住,双手直接锁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拉,随即一记头槌狠狠地砸在他的面门上。
天族男子的脑袋被撞得猛地向后仰去,鼻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在已经被血水浸透的衣袍上。
他的修为虽然高出萧云一个大境界,但肉身的强度却远不及对方。
萧云那被反复锤炼过的躯体,此刻如同一尊被血肉包裹的铁铸人形,每一次撞击都带着足以让同境修士爆成血雾的力量。
天族男子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根本来不及调动术法,只能仓促地用灵力附着在体表,勉强抵挡着那些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沉闷的肉身碰撞声如同暴雨般不断响彻,每一波的声浪都能让周遭的空间微微扭曲。
与此同时,骨折声开始密集地响起。
先是左臂,在小臂承受了萧云第三记肘击后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然后是肋部,一记膝顶精准地撞在他的肋骨上,凹陷的轮廓在衣袍下浮现了一瞬。
再然后是下颌,萧云一记上勾拳击在他的下巴上,让他整个人短暂地离地了一瞬,又重重落回地面。
天族男子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眼前有金星在跳跃,耳中充斥着持续的嗡鸣声。
他的意识在连续的冲击中被震得有些恍惚,反应开始变得迟钝,连格挡的动作都比方才慢了一拍。
萧云的攻击没有停歇。
他整个人状若疯魔,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近乎宣泄般的暴烈,仿佛他已经不再思考战术或克制,只是单纯地在将心中翻涌的暴怒与杀意,一拳一拳地砸进对方体内。
天族男子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他的嘴角渗出了血迹,鼻血混着沙尘黏在脸上,周身那些被血海缠绕的痕迹还没有完全褪去。
天族男子虽然被打得七荤八素,但脑中还是不自觉的开始疑惑这一切是为什么。
刚刚明明好好的,为何对方突然反应这么大?
就因为自己试图取走对方的储物袋?
那储物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不过他毕竟是登仙强者,虽然被萧云那毫无章法的疯狂攻击打懵了片刻,但他终究还是回过了神。
他在萧云下一记膝顶即将撞上胸口的间隙,猛地咬紧牙关,单手掐出一道印诀。
一层纯白色的灵光从他体表骤然亮起,将萧云的下一击稍稍弹开了数寸,为他争取到了一个间隙。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皇冠虚影在他头顶浮现。
那皇冠通体由白色的灵光凝聚而成,边缘嵌着细密的纹路,如同被反复雕琢过的艺术品。
它在出现的瞬间便开始向下洒落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落在天族男子身上,如同春雨渗入干涸的土地一般,无声地没入他的皮肤之中。
他身上那些正在流血、断裂的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