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君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眉头一挑：“你竟然自己都不知道？“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打量萧云，然后才缓缓开口：“道韵的吸收，与自身对于大道的理解造诣有直接关系。”
“只有所修大道的造诣到了一定程度，才能够有吸收道韵的资格。”
“而所修大道造诣越高，吸收道韵的速度也越快。“
萧云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江灵君顿了顿，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知道，一个寻常的蕴道境修士，吸收一缕道韵需要多长时间吗？”
萧云摇了摇头。
江灵君伸出手指：“造诣高的，数十年，造诣低的，上百年。”
萧云心中一惊。
蕴道修士的寿元大约在三万年左右，刨去之前修炼所用的时间，也就是说一个蕴道修士穷其一生，可能也就只能吸收小几百缕道韵。
他想起自己在大道本源点数达到软上限后，吸收道韵的整个过程不过片刻之间。
沉默几息后，他问道：“那蕴道境修士，穷其一生，也只能吸收小几百缕道韵？”
江灵君却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蕴道修士获取道韵最直接的手段，是渡劫。”
“引动蕴道之劫，度过之后，自身道韵数量会暴涨。”
“除此之外，便只有靠漫长时间去一点点积累。”
“但是蕴道之劫危险异常，若是底蕴不够，贸然去渡劫，那必定是十死九生。”
“因此一般来说，蕴道境修士，渡劫的频率其实也很低，甚至很多蕴道修士已经满足于目前的境界，可能往后余生，都不会选择渡劫增加道韵。”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萧云身上，认真地注视着他：“但你不一样。”
“你没有渡蕴道之劫，却在片刻之间直接吸收了数十缕道韵。”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这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因此，你还是不要暴露这一点。”
萧云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江灵君为什么如此郑重了。
一个羽化境的修士，竟然能在片刻之间吸收数十缕道韵。
这要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修仙界为之疯狂。
甚至可能会有老怪物，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抓起来，研究他身上的秘密。
江灵君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忽然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望向残鸣剑场上方那片正在缓缓聚合的云层，目光变得悠远。
“我打个比方吧。”
“如果把大道比作一棵大树，道韵就是树上的果子。”
“正常修士吸收道韵，就像是站在树下摇晃树干，让果子自己落下来，然后再弯腰拾取。”
“大道造诣越高，摇晃的力度越大，落下来的果子就越多。”
他直视着萧云的眼睛：“但你，你不一样。”
“你就像是直接爬上树去摘果子一样。”
“这太过离谱了。”
听完江灵君这番话，萧云彻底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他沉默了很久。
那层他一直以来习以为常的惯性，此刻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离。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不同地方吸收道韵的场景，每一次他都将周围的道韵强行牵引过来，纳入体内。
此刻江灵君的话，将他一直以来习以为常的行为暴露在了一个全新的视角之下。
他看向江灵君。
他想问江灵君为什么要这样帮他。
种花，“取”李老魔的宝物，带他来残鸣剑场，如今又如此郑重地提醒他这些事，却从未有觊觎之意。
他张了张嘴，那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问了，江灵君一定又会说那句话——“等你将体内的花取出，就知道了。”
问了也是白问。
他只是对着江灵君郑重地抱了抱拳：“多谢江哥提醒。”
“此事我会牢记，日后绝不会在外人面前暴露。”
他的语气比方才更加认真。
江灵君微微颔首。
但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还有一件事，这应该与你吸收道韵的方式直接相关。”
萧云看向他。
江灵君的目光落在萧云身上：“体道之眸。”
萧云的心中猛地一紧。
他立刻便意识到，江灵君说的是什么。
是那道每当自己吸收体道道韵时，便会从天空裂缝中浮现的暗金眼眸。
他曾经以为那是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存在，是某种与他绑定的异象。
“你也看得到？”他问道。
江灵君点了点头：“是的，但是，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体道之眸，关于祂，我之前也只在一些古籍上看到过。”
“寻常修士，哪怕修行体道，不管是吸收道韵，还是渡劫，体道之眸都不会出现。”
“而你，我估计是因为你强取道韵的行为，激发了体道之眸的出现。”
“这体道之眸，我推断，蕴道及以上的修士，还有极小部分的登仙修士，是可以看到的，因此你日后也需隐蔽行事。”
萧云重重颔首。
他不禁有些庆幸。
自己这几次吸收道韵的行为，要么是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要么是在身边只有江灵君一人的情况下进行。
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看到，那真的是一场灾难。
就在此时，萧云突然想到了什么，略一犹豫，最终还是问出了口：“江哥，道韵的吸收是否有上限？”
江灵君面露疑惑之色：“上限？”
萧云解释道：“是的，我吸收道韵有上限，我吸收的其他大道的道韵，是以体道道韵数量为上限的，而体道道韵又因为体道之眸的存在，吸收得越多，威压攻击越猛烈，因此所有的道韵数量都被限制在了一个范围内。”
江灵君闻言，眉头一挑，轻轻摩挲着下巴道：“这……这种情况我还真没有听说过，正常修士吸收道韵，只要能吸收，就不会有上限。”
“你的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可能跟你强取道韵的方式有关吧？”
萧云闻言，陷入沉默，看来此事还需自己日后慢慢探索了。
就在这时，江灵君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的眉毛微微拧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不太方便说出口。
沉默了几息后，他的目光在萧云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还是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难得一见的闪躲：“还有最后一件事。”
萧云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江灵君清了清嗓子：“我之前说，种在你体内的那朵花，你有一千年的时间可以取出。”
他说到这里时，语气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像是有些尴尬：“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时间被缩短了。”
萧云眉头一挑，问：“缩短到了多少年？”
他没有太过焦虑，缩短就缩短吧，本来一千年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就充裕得过了头，缩短个一些也没什么影响。
江灵君闻言，嘴角扯了扯，伸出三根手指，随后又收回两根：
“缩短到了……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