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站在办公楼门口，目送那支破旧的车队远去，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转身走回会客室，拿起手机，给陈默打个电话：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到两分钟，陈默便出现在会客室门口。
他刚在外面指挥安保人员撤除了警戒状态，额头上还挂着一层薄汗。
他走进来，在江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江总，您找我？”
江辰点了点头，将刚才与姆巴佩达成的口头协议简要地说了一遍。
陈默听完，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江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说。”
陈默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中带着一种务实的不解：
“我不太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帮助卡伦比亚？
五亿美元的装备，外加一支军事顾问团队，这笔投入可不是小数目。
这个国家又穷又乱，除了咱们手头这个锂矿，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产业能给帝国集团带来实质性的回报。
就算姆巴佩给了我们免税政策和优先权，以卡伦比亚目前的状况，这些承诺能兑现多少，也是个未知数。”
他说完之后，看着江辰，等待着他的回答。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便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丘。
“陈默，你知道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每年有多少退役装备需要处理吗？”
陈默愣了一下，没想到江辰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想了想，回答道：
“具体数字不清楚，但肯定不会少。美军隔几年就要更新一轮装备，换下来的那些东西，留着占库存，销毁要花钱，最好的办法就是卖给盟友或者第三方。”
江辰转过身来，目光中闪烁着光芒：
“没错。洛马每年淘汰下来的装备，悍马车、夜视仪、通讯设备、甚至是早期的无人机型号。
堆在仓库里吃灰，每一件都在产生维护成本。这些东西对美国来说已经是过时的玩意儿，但对非洲这些国家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宝贝。”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帮卡伦比亚政府军更新装备，不是因为我大发善心。洛马仓库里那些淘汰品，对我来说只是左手倒右手的事情。
以人道主义援助物资的名义从洛马内部调拨，再以矿业设备的名义转手卖给卡伦比亚政府。中间的差价，足够覆盖顾问团的费用还有盈余。”
陈默花了足足十几秒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维重新回到轨道上，但随即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可是江总，就算装备的来源不成问题，后续的维护、弹药补给、零部件更换，这些可都是长期的开销。卡伦比亚政府连军饷都快发不出来了，他们拿什么来支付这些持续性的费用？”
江辰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也不在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陈默，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是没钱，但他们有矿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卡伦比亚的矿产资源远不止这一个锂矿。铜、钴、钻石、黄金，还有尚未充分勘探的稀土元素。
这些资源，现在要么被西方贸易商低价收购，要么被叛军控制着偷偷开采走私。
等到政府军清剿了叛军、控制了全境之后，这些矿产的开采权，你觉得会落到谁的手里？”
陈默的瞳孔再次微微放大。
他终于明白了江辰的完整布局。
洛马公司本身就是帝国集团的子公司，所谓的军火生意不过是内部资源的重新配置。
表面上是帮卡伦比亚政府军更新装备，实际上是在用那些即将报废的库存作为杠杆，撬动整个卡伦比亚的矿产资源控制权。
零成本的淘汰品，换来的可能是未来几十年数百亿美元的回报。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由衷的敬畏：
“江总，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亲自跟进。”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去吧。记住，这件事不要留下任何不必要的痕迹。所有对外口径，统一说成是‘帝国集团援助卡伦比亚政府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配套物资’。”
陈默领命而去，会客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江辰独自坐在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凉茶的苦涩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但他的目光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清明。
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几乎在即将转入语音信箱的前一秒，那头才被接起，传来一个低沉而苍老的男声，带着浓重的美国南方口音：
“老板，您一般不直接打这个号码。出什么事了？”
江辰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威廉，我需要你从洛马的库存清单里调一批装备出来。具体要求稍后会发到你的加密邮箱。走内部调拨流程，标注为‘人道主义援助物资’，目的地是西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慎：
“明白了。有时间要求吗？”
“越快越好。第一批物资需要在三十天内抵达卡伦比亚首都。”
江辰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挑选一批退役的教官，组成一个十二人的军事顾问团队，要有实战经验和非洲地区行动经历。待遇按最高标准发放。”
“交给我来处理。”
对方简短地应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江辰收起手机，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夕阳将整片矿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矿坑里的机械轰鸣声仍在继续，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楚晚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老板，晚餐准备好了。张总和刘经理都在食堂等着，想陪您一起吃顿饭。”
江辰收回目光，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神色：
“走吧，去看看今晚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