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支撑赤焰实现那套复杂误差补偿运算的，是女涡。
那个由系统赋予他的、远超当前时代的人工智能。
女涡的能力，远比盘古AI强大得多，强大到一旦暴露，可能会引发全球的连锁反应。
因此，从一开始，他就将女涡隐藏在最底层，所有对外展示的技术成果，都通过盘古AI这一层来呈现。
张亿鸣此刻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已经透过盘古AI的表象，嗅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江辰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迎上张亿鸣的视线，语气不急不缓：
“张总，盘古AI的算力目前主要服务于帝国集团内部的业务矩阵，包括方舟生态的内容分发、帝国能源的勘探数据分析，以及赤焰的实时控制系统。对外输出算力，技术上可以实现，但目前还没有纳入我们的商业化路线图。”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你既然专程飞过来问这个问题，说明你有具体的应用场景。不妨说说看，我听听。”
张亿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在江辰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刚才那番话的真实分量。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字节跳动旗下的火山引擎，正在做一个面向企业级客户的通用大模型服务平台。
我们的模型在文本生成、多模态理解和代码辅助方面已经达到了业界领先水平，但在实时物理世界的感知与决策。上遇到了瓶颈。”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简单来说，我们的模型可以在数字世界中做到很多事，但一旦需要与现实世界的物理设备进行高频率、低延迟的交互。
比如自动驾驶、工业控制、精密操作...我们的模型就显得不够用了。
而赤焰在发布会上展示的那套实时误差补偿能力，恰恰是我们最缺的那一块。”
他看着江辰，语气诚恳：
“我不是要你的机器人，也不是要你的硬件方案。
我想要的是盘古AI在实时物理交互方面的底层能力。
哪怕只是一个经过裁剪的轻量级版本，部署在火山引擎的云平台上，面向特定行业客户提供服务。
价格你来开，合作模式你来定。我今天坐在这里，就是带着诚意来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江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慕尼黑的夜景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张一鸣，说了一句：
“张总，你这个请求，我需要考虑一下。不是因为价格或合作模式的问题，而是因为盘古AI的实时物理交互能力，涉及到帝国集团核心技术架构的底层逻辑。
开放到什么程度、以什么形式开放、如何确保安全性...这些问题，我需要和我的技术团队做一次完整的评估之后，才能给你答复。”
张亿鸣听完，没有紧逼，而是点了点头：
“合理。我给你两周时间，够不够？”
“够了。”
张亿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脸上重新浮起那个温和的笑容：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消息。”
江辰也笑了笑，端起水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杯沿。
两只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回荡开来。
江辰没有在酒店久留。
两人又聊了大约二十分钟，话题从盘古AI的算力输出转向了更广泛的行业趋势。
张亿鸣分享了他对人工智能与实体经济融合的判断，江辰则谈了赤焰在欧洲市场的初期反馈和面临的监管挑战。
两人的观点时有分歧，但交流的氛围始终保持着一种旗鼓相当的尊重。
临别时，张亿鸣送他到门口，握了握手，说道：
“两周后，我等你的消息。”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一刹那，他脸上的平静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些，露出了一丝思索的神色。
张亿鸣的嗅觉比他预想的更加敏锐。
这个人不仅在互联网领域有着近乎直觉的判断力，在硬科技领域同样能够穿透表象，直抵核心。
盘古AI的实时物理交互能力，是帝国集团技术体系中最为敏感的一层，江辰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详细阐述过它的底层架构。
但张亿鸣仅仅通过赤焰发布会上的那支钢笔写字和那枚鸡蛋搬运的演示，就推断出了盘古AI在这其中的核心作用。
这份洞察力，让江辰既欣赏又警惕。
他走出酒店大门，坐进停在路边的迈巴赫里。
司机轻声问道：“江先生，回庄园吗？”
江辰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慕尼黑夜晚的街景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
“先不回庄园。绕着英国花园开一圈，慢点开。”
司机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好的”，平稳地将车子驶离酒店门口，汇入了夜晚的车流。
江辰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和树影，脑海中在快速运转着。
张亿鸣提出的合作请求，从商业角度来看，无疑是一个极具价值的机会。
字节跳动的火山引擎拥有庞大的企业客户基础和完善的云服务体系。
如果盘古AI的实时物理交互能力能够通过这个平台输出给更广泛的行业客户，将为帝国集团开辟一条全新的收入来源，同时也将进一步巩固盘古AI在行业中的技术标准地位。
但问题在于，盘古AI的底层能力，源自于女涡。
而女涡的存在，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如果他将盘古AI的实时物理交互能力对外开放，必然会有人试图逆向工程、分析其底层逻辑。
一旦有人通过这些输出的能力反向推导出女涡的存在，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边界。
既能让盘古AI的输出能力为客户创造价值，又能确保女涡的核心架构不被任何外部力量触及。
这个边界，需要他在接下来的两周内，与技术团队一起，精确地划定出来。
车子在英国花园的林荫道上缓缓行驶，两旁的老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树叶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