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默局长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她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既然如此，我也向您坦诚地说明一下目前的情况。
根据考古团队的初步判断，这处遗址的年代可能追溯到十三世纪中叶，也就是神圣罗马帝国时期。
如果最终确认，它将填补巴伐利亚地区在这一历史阶段宗教建筑遗存的重要空白。
按照法律规定，这类级别的遗址需要进行全面的考古发掘和记录，这个过程通常需要六到十二个月。”
她顿了顿，看着江辰：
“但我也理解，一个商业项目不可能无限期等待。所以我在职权范围内，可以提供一个折中方案。
将考古发掘分为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用三个月时间完成遗址核心区域的抢救性发掘，获取足够的研究样本和记录数据。
第二阶段，在核心区域保护方案确定后，对周边区域进行补充性发掘，这部分可以与您的建设工程并行推进。
这样一来，您的项目可以在三个月后重新启动，前提是设计方案需要根据遗址的保护范围进行调整。”
江辰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三个月，我可以接受。
但我想在此基础上，再提出一个建议——帝国集团愿意全额承担此次考古发掘的所有费用，包括后续的文物修复、保护和展示工作。
此外，我们希望在最终的研发中心设计方案中，将这处遗址纳入建筑的整体叙事中——通过地下展厅或玻璃地面的形式，让未来的参观者能够看到这处遗址的真实面貌。
让科技和历史，在同一座建筑中共存。”
克莱默局长听完，摘下了眼镜，用镜布轻轻擦拭了一下，然后重新戴上。
她看着江辰，目光中那种审视的意味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认可：
“江先生，如果所有的投资者都像您这样，我们的工作会轻松很多。”
她伸出手，江辰握住她的手。
两人在午后的阳光下，达成了共识。
会面结束后，克莱默局长亲自将江辰送到办公楼门口。
两人在门前的石阶上再次握手，这一次握手的时间比见面时长了几秒，握手的力度也多了一层默契的分量。
克莱默局长站在门口，目送江辰走下石阶，然后转身走回了办公楼。
她的步伐比会面前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
江辰走下石阶后，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在人行道上站了片刻。
午后的阳光透过街道两旁梧桐树的枝叶，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米黄色的老建筑，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伊莎跟在他身后，上车后，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克莱默局长比我想象中好说话。我以为至少要谈两轮才能达成共识。”
江辰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平淡：
“她不是好说话，她是看准了我们是真心想解决问题，而不是想办法绕开问题。如果今天我来的时候带着律师团队，带着一堆免责条款和工期索赔预案，她不会给我们任何折中方案。她给方案，是因为她看出来我们愿意配合。”
伊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那接下来三个月的考古窗口期，研发中心的施工团队怎么安排？”
“让诺伯特把施工团队分成两组。一组留在现场，配合考古团队做必要的场地支护和安全保障工作；另一组调到临时办公室，全力推进‘赤焰’的原型机研发。三个月后，考古团队撤场，施工团队无缝衔接重新进场，一天都不浪费。”
伊莎在平板上快速记下了他的指示，然后抬起头：
“那今天下午和克莱默局长达成的共识，我需要整理一份书面备忘录，由双方确认签字吗？”
“要。”
江辰说，“但不要写成法律文件的形式，写成合作备忘录。重点突出帝国集团对文物保护的支持态度和自愿承担的资助责任，而不是双方的义务和违约条款。我们要让这份文件看起来像是一次愉快的合作，而不是一场讨价还价的交易。”
伊莎点了点头：
“明白。我今晚就起草，明天一早发给文物局的法务部门审阅。”
车子驶离文物保护局办公楼，汇入慕尼黑午后的车流中。
江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他的脑海中，那条古老的暗渠、那处沉睡数百年的遗址、三个月的考古窗口期、以及“赤焰”原型机的研发进度，正在像齿轮一样缓缓咬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节奏。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他有信心，在这三个月里，帝国机器人不会停下脚步。
三天后，巴伐利亚州文物保护局的考古团队完成了对遗址核心区域的初步清理工作。结果比预想的更加惊人。
带队考古学家赫尔穆特·瓦格纳博士在第三天傍晚给江辰打了一通电话：
“江先生，我必须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这处遗址的规模和保存状况，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判断。
它不是一座小型修道院附属墓地，而是一座完整的中世纪多明我会修道院的地下礼拜堂和回廊遗址。
我们已经清理出了部分柱础和地砖，地砖上还残留着十三世纪时期的彩色釉面痕迹。
这在巴伐利亚地区是非常罕见的发现。”
江辰听完，问道：
“瓦格纳博士，以您的专业判断，这处遗址的保护等级会定在什么级别？”
瓦格纳博士几乎没有犹豫：
“按照巴伐利亚州的标准，这处遗址至少会被列为‘特别重要文化遗产’，也就是最高保护等级。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和克莱默局长沟通过，我们理解商业项目的时间压力，我们会严格按照我们约定的三个月窗口期推进发掘工作，不会拖延。
而且，我本人会亲自监督发掘进度，确保每一天都用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谢谢您，瓦格纳博士。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诺伯特或我本人。”
“会的，江先生。再次感谢您对文物保护工作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