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岚从柜台上蹦下来,两只拳头攥紧在胸前用力一挥:去去去!我要去秘境找灵药、找宝贝、打怪历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虎穴我入定了!
只只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温柔地补了一句:进去是历练,不是去打虎,安全第一。但她自己的眼睛里也闪着期待的光,唇角微弯着。
小青抱着手臂站在柜台边,面上表情依旧淡淡的,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线:规则适配,风险可控。天仙上限,没有太过危险的修士压制,同级竞争凭实力说话。以我们目前的底蕴和准备程度,三年时间足够做很多事。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值得一去。
全员统一意见,一个磕绊都没打。
苏婉清看着这一屋子人兴奋的模样,脸上的笑意越发温和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又补了一些细节:秘境入口在长风城南边约八百里处,那里有一片石林,入口就藏在石林正中央的石台下方。开启的时候会有灵气潮涌,地动山摇动静很大,你们到时候跟着动静走就能找到地方。进去之后一共有三层区域——外层是灵药区,妖兽少灵药多;中层是试炼区,有天然阵法和妖兽巢穴,机缘和风险并存;最内层,据说有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印记,但没几个人真的摸到过那个位置,你们量力而行就好。
她又讲了往年修士总结出来的几条经验——哪里的灵药年份最足但附近有蛇群守护,哪片区域的灵气最浓适合闭关但容易被路过的人打扰,哪种妖兽的妖丹最值钱但成群结队出没不好惹。宁知初听得仔细,每一条都记在脑子里,偶尔追问两句细节,苏婉清也都耐心地回答了。
讲到后来茶水续了三回,桌上的凝香糕和花果酥也快要见底了。苏婉清看了一眼外面街上渐多的行人,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行了,再说下去你们这铺子今天的生意都别做了。我先回去,改日闲了再来串门。
宁知初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临出门时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碟码得整整齐齐的玉露酥和凝香糕,用干净的油纸包好递给苏婉清:苏掌柜,今天叨扰你说了这么多秘境的细节,这点吃食不成敬意,带回去当零嘴。
苏婉清一眼就认出那是仙味楼最贵的招牌点心,价格不菲不说,对修炼还有温养经脉的功效,寻常修士偶尔买一回都要掂量半天。她接过来时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也没推辞,收好了点心朝宁知初拱了拱手:宁道友客气了。你收了我的茶,我收了你的糕,日子还长呢,咱们慢慢处。
宁知初笑着点头:随时欢迎苏掌柜来串门。
苏婉清笑着挥了挥手,转身回了隔壁。她走到自家门口时还回头冲丹药阁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笑意没散,推门进去了。
宁知初在门槛上站了两息,转身回铺子里把门板虚掩了半扇。午后的日光从半开的门缝里挤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桃夭夭还沉浸在兴奋里,在柜台前面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四年四年四年我可以好好准备好多东西,小岚趴在柜台面上掰着手指头数秘境三年出来我能突破到地仙吧肯定能的吧,只只笑着给他倒了杯茶让他冷静冷静,小青已经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块空白玉简开始写沧澜秘境物资清单了。
宁知初走回摇椅边坐下,重新靠进椅背里。摇椅吱呀一声晃了起来,她偏过头透过虚掩的门缝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影,嘴角弯着一个平静的弧度。
原本只是漫无目的地佛系开店、低调苟发育,如今倒是有了一个清晰的短期目标。四年准备,三年历练,刚好够她把当前这个境界的底子彻底夯实,把桃夭夭和三小只的修为再往上推一推。等从秘境出来的时候,应该就是完全不同的光景了。
她把眼睛重新阖上,摇椅不紧不慢地晃着。小乌龟不知什么时候从墙角爬到了她肩头趴着,慢悠悠地说了句:沧澜秘境……还算不错的地方。
宁知初没睁眼,嘴角弯了弯:龟前辈去过?
很多年前路过一次,在外围石林里晒了几天太阳。小乌龟把脑袋缩回壳里,声音闷闷的,里面的雷灵脉还不错,适合你那条小龙多吃两口。
宁知初轻轻了一声,不再追问。
还有四年。时间宽裕得很,不着急。
日子走得悄无声息,宁知初几乎在摇椅里躺了一个多月,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小圈。桃夭夭某天早上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知初你下巴是不是多了一层?
宁知初摸了把自己的下巴,面不改色:没有。
你睁着眼说瞎话的样子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跟你学的。
丹药阁的口碑在这一个多月里彻底在长风城扎下了根。老主顾的名单越拉越长,小岚甚至专门拿了一块空白玉简在上面记固定客源。
这些客人有一个共同点——进了门从不废话,报单、递钱、拿丹、走人,全过程干净利落,连闲聊都省了。偶尔有那种新来的、初来乍到的修士想套近乎砍个价,还没开口就会忽然发现自己脚下站着的那块地砖四周的气压微妙地低了一分,抬头一看柜台上三个小童笑盈盈地望着他,旁边摇椅上那个白衣女修半眯着眼不知是睡是醒,桌上趴着的小乌龟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那种整店人都深不可测的感觉扑面而来,刚张开的嘴就又合上了,老老实实按价付钱拿了丹就往外走。
没人闹事找茬。倒不是长风城的修士素质多高,纯粹是这间店的让人本能地不敢造次。
这天午后,街上日头晒得青石板路面发白,街上行人稀稀拉拉的,丹药阁里清闲得连小岚都打起了哈欠。他趴在柜台上,面前摊着一本从隔壁苏婉清那儿借来的仙界杂谈录,翻了两页没意思,又合上了。桃夭夭搬了张矮凳坐在门口乘凉,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扇出来的风卷着后院桂花的甜香扑到街上,招来一只胖乎乎的仙蝶在门框边绕了两圈。
来了。宁知初躺在摇椅里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桃夭夭偏头看她:什么来了?
宁知初朝门外抬了抬下巴。桃夭夭顺着方向看过去,街口拐角处正有一个单薄的身影沿着墙根慢慢走过来。十四五岁模样的小姑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短褐,袖口和衣摆都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腕子和脚踝。脸色苍白得像是常年没见过日头,唇色浅浅的近乎无色,走路时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腰背挺直,没有丝毫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