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一种它已经数万年未曾体验过的,灵魂层面的剧痛,如同最炽烈的恒星在它的本源核心内爆炸。那不是色孽信徒所追求的、夹杂着极致欢愉的痛苦,而是最原始、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被捕食。
“你……你这卑贱的……蠕虫!”大魔的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上,利爪瞬间暴涨到数米长,萦绕着足以撕裂维度的亚空间能量,狠狠地劈向了那团死死咬住自己的肉块。
然而,没有用。
在刘志鹏极度饥渴的【原初胎动】面前,任何形式的亚空间能量攻击,都无异于火上浇油。那道足以斩断山脉的利爪,在接触到肉块的瞬间,其上附着的能量就被“滋啦”一声抽了个干净,然后像一块掰脆的饼干,被增殖的肉芽轻易地包裹、溶解。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我的力量……我的本质……”大魔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疯狂倒抽。那感觉,就像是自己成了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而对方是一个功率全开的工业级吸尘器。
它试图反抗,挣扎,召唤更多的亚空间能量,但一切都是徒劳。它召唤来的每一丝能量,都像是给对方的引擎添了一勺高纯度燃料,让那恐怖的吸力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可理斯。
刘志鹏,或者说他现在这具化作深渊巨口的混沌卵,根本不讲任何武德。它没有理会大魔徒劳的挣扎与恶毒的咒骂,只是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吃!
“嗦——!”
伴随着一声响亮到足以让周围空间都产生褶皱的吮吸声,那尊曾经不可一世、在无数世界散播极致欢愉与痛苦的色孽大魔,连同它剩余的华丽躯体、不灭的恶魔本源、以及那充满不甘与惊骇的灵魂,被整个“嗦”进了那张深渊般的巨口里。
就像嗦掉最后一滴果冻。
那一瞬间,刘志鹏的意识体验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一万年的旅人,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清泉。虽然只是一小口,但那种甘甜,足以让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他灵魂深处那个濒临崩溃的【原初胎动】,终于获得了它渴求的亚空间能量。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让那种撕裂灵魂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还……还不够……
刘志鹏能感觉到,那个依然在饥渴地呐喊。
仅仅吞噬一个大魔,就像是往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游泳池里倒了一瓶矿泉水——聊胜于无。
我需要更多……更多的亚空间能量……
他的在这个本能的驱使下,开始迅速重组。
那滩原本无序增殖、不断分裂又融合的混沌烂肉,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性。无数肌肉纤维以几何级的速度编织、缠绕、压缩。骨骼在一瞬间成型又碎裂,然后以更完美的结构重新生长。
短短十几秒。
一个全新的形态,诞生了。
刘志鹏低头看向自己,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以我现在是个……球?
没错。
他现在的形态,是一个直径约三米、表面极其光滑、充满弹性的完美圆球。
这个球体没有五官,没有手脚,甚至连器官的痕迹都看不到。表面是一种诡异、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暗紫色,但仔细看的话,又能看到无数金色的星点在深处闪烁,就像是一个微型的星空被困在了球体内部。
唯一的,就是在他需要进食时,球体表面会突然裂开一道深渊般的巨口。
那张嘴没有嘴唇,没有舌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一圈圈向内螺旋的、如同深海巨兽般的利齿。
好吧……刘志鹏在心里叹了口气,至少比烂肉强。而且这个形态……好像挺适合的?
他尝试操作这个肉体。
意念一动。
球体微微一震,然后……弹了起来。
他像一个充气的橡皮球,在血肉构成的大地上弹跳了一下,然后又稳稳地落回原地。
刘志鹏来了兴趣。他尝试着控制球体内部的能量流动,调整重心和弹性。
嘭嘭嘭嘭——!
肉球在大地上疯狂弹跳,速度越来越快,弹得越来越高。最后一次弹跳,甚至直接冲上了十几米的高空。
哈哈哈!这感觉……还挺爽的!
就在他熟悉新身体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震天的厮杀声和咆哮声。
刘志鹏停下弹跳,球体,将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片广阔的硫磺平原。到处都是冒着黑烟的裂缝。
而在那片平原上,一场混沌的狂欢,正在上演。
一边,是恐虐的仆从——放血鬼。
这些恶魔的皮肤如同被扒光的生肉,浑身上下都在淌血。它们手持黄铜铸造的砍刀和锁链,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杀戮欲望。每一次挥刀,都会带起猩红的血雨。
另一边,是色孽的宠儿——欲魔。
这些恶魔拥有妖艳而扭曲的身躯,背后长着蝠翼,手中的利爪涂着剧毒。它们的声音如同蜜糖,能引诱凡人走向堕落。但此刻,它们正在用利爪,撕裂对面那些粗鄙的屠夫。
这是一场传统的恶魔战争。
为了领地,为了灵魂,也为了取悦各自的主人。
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满地都是挥舞的黄铜砍刀和尖锐的利爪,破碎的恶魔躯体堆积如山。那些被杀死的恶魔,身躯会逐渐消散,回归亚空间深处重生。但在消散之前,它们的能量本源会短暂地暴露在外。
刘志鹏盯着那片战场,灵魂深处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那是饥饿的声音。
一大群……一大群的亚空间能量……就在那里……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小心一点。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刚诞生的,战斗力未知,贸然冲进去可能会被撕碎。
但他对亚空间能量近乎病态的渴求,已经彻底压过了理智。
管他的!
刘志鹏猛地一个发力。
嘭——!!
肉球如同被发射的炮弹,以突破音障的速度冲向战场!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
血肉大地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