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和没接话，接过易安递过来的资料，一页一页翻过去。
资料里并没有晦涩难懂的文字。
这些实验体之所以会出现强烈后遗症，根源在于基因不合。
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法适应变异兽的基因，两套基因在体内互相排斥，才会引发一连串的病变问题。
至于那些爆体而亡的......
许岁和抬眼看了看钱老，心里冷笑一声。
老贼就是老贼。
说什么“大半都是自愿的”？
根本就没有被放生的实验体。
所有实验体一直在实验室里被强制植入变异兽基因，一日又一日，体内的灵力越积越多，直到身体彻底承受不住，才会爆体而亡。
这样的实验不可能有自愿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丧尸化，许岁和暂时想不通。
这不是眼下要紧的问题。
她合上资料，往桌上一扔，干脆开口：
“我还没有神通广大到能改变人类的身体基因。”
钱老笑了笑：
“不，不用你改造基因。只需要你在两套互相排斥的基因之间，做中间调和介质——”
“也就是从你体内提取能量，嫁接到实验体身上。”
许岁和眯起眼，盯着他：
“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体内的能量就一定能当中介？
你确定也不是打着这个幌子，偷偷给我注射变异兽基因，好拿我当实验体？”
钱老面具下的表情微微一僵。
确实被许岁和猜中了。
他就是打着暗中植入基因片段的算盘。
他想观测她的特殊体质能不能完美兼容变异兽基因，一旦成功，她就会成为最完美的试验基底，用来批量复刻改造人。
钱老很快恢复了从容，摆了摆手，语气里还有几分被冤枉的无奈：
“当然不，你把我想得太坏了。
我之前的实验是硬拼接人兽基因，完全依靠生物手段，失败率极高。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和表情都微妙地变了。
“有一天，我偶然知道了白家那位掌权的夫人和一个老道的本事。
一个我以前从未接触过、又或者说从未相信过的领域。”
许岁和闻言心中一动。
白家掌权夫人？白清然说的那个人？但老道又是谁？
钱老没留意到她的异样，继续往下说：
“她们靠符箓烧成的石灰水改造人类体质，还能通过石灰水控制人类，将人变得像木偶一般。
至于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清楚。
我只和白夫人匆匆见过几面，她们的本事我也是听总部那边传过来的。”
说到这，他看向许岁和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所以，我猜——
你的能力，会不会也是道法？”
钱老摊了摊手：“当然，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给我的基因实验提供新方向。”
许岁和没接话。
有没有恶意，她能不知道吗？
那股罪恶的臭味都快把她熏死了。
对她没有恶意的可能性，为零。
但纠结这个也没有用，她问：
“这个合作，也是你们总部的想法？”
钱老摇了摇头，格外坦诚：
“不，是我个人想和你合作。
也不妨告诉你，我本人和核中枢的主要观点不合。
我不想参与造神计划，也不认可造神计划。”
许岁和盯着他，缓缓开口：
“那你应该知道，核中枢驻扎在悦城的人已经在路上，准备过来杀了我吧？
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你有能力和他们抗衡？”
钱老再次笑了，笑声沙哑，带着天才的狂傲和自得：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合作利益之一。
能提出这个合作，我不可能一点能力都没有。”
他指了指一边候着的两个男人：
“你见识过易安易煜的能力了吧？你的人，牧景山是很强，但不也被我的人打败了？而像他们一样的改造人，我还有上百个。”
“其他主分部和总部那边主攻的是药剂和母体，在人体实验方面——还是我强得多。”
许岁和沉默，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认真思考。
钱老以为她心动了，趁热打铁，继续加码：
“白家和白家那个小子，你感兴趣吗？
你要是想要，两个我都能给你解决了。”
许岁和：？
她差点没绷住表情。
核中枢就是这么宣传她的？
她在这群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强盗？色魔？
但最重要的还是钱老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选择不合作，那她不仅要面对分部派来的人，还要硬闯钱老的地盘，想要救走牧景山，难度翻倍都不止。
虽说钱老给出的好处很多，能解决掉总部的麻烦，又能处理掉白清然那边的事情。
但钱老不是好相与的，现在话说得好听，背地里打的算盘指不定冒多大的黑水。
搞不好她会彻底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两条路都不好走啊......
许岁和叹了口气，往沙发背上一靠，面色有几分松动：
“唉，你这条件开得我很是心动啊。”
钱老眼睛微亮：“所以，你的意思是？”
许岁和摆了摆手，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一个人想不出来，事关重大，你让我找牧景山商量一下。”
钱老能在一群疯子里脱颖而出当上长老，脑子是何等聪明。
这是把他当傻子？
他眼底掠过一抹讥诮，随即恢复如常：
“只是我和你的合作，不是和你小队的合作。
而且你只用付出一点样本，这点小事没必要商量。
放心吧，只要你不耍小聪明，牧景山会被照顾得很好。”
说完，像是怕许岁和继续拿这件事纠缠，他招了招手，示意易安。
易安跟了他好几年，一个眼神就明白了意思。
他转身操作电脑，很快将牧景山所在房间的监控调了出来，投放到大屏幕上。
许岁和偏头看去——
屏幕里，牧景山躺在一张医疗床上，身上连着好几根管子，有粗有细，蜿蜒着通向床边的仪器。
比起之前威胁视频里的状态，他现在明显好多了。
身上的伤都被治愈了，衣服也换了身干净的。
许岁和仔细看着。
这里边有治愈系异能者啊......
还有那些管子，除了手臂上扎着的那个，其他的都不像是正经治病的。
床边还站着一个女人，正在低头观察仪器上的数据。
许岁和的目光一落到那个女人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张脸，好眼熟......
她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