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牧三人分工明确:
杨天牧打头阵,先去观察一下塞尼奥尔家族的高端战力成色如何,再决定是否打。
孢灵族将利用自己的孢子来解决塞尼奥尔城数量最庞大的低端战力;
金甲王虫则制造虫族负责解决中端战力。
除开他们各自的小心思,真是个完美的小队。
与此同时,杨天牧已经走出了山坳,踏上了通往塞尼奥尔城的大道。
大道是土路,被车马碾压得结结实实,表面铺着一层细细的灰土。
他的草鞋踩在灰土上,每一步都扬起一小片烟尘。
他把手背在身后,腰挺得笔直,脸上挂着一副矜持而傲慢的表情——那是他从孢灵族杀掉的那个潮汐贵族身上学来的神态。
他身上的大褂虽是灰白色的,但质地明显比普通平民的衣服好得多,是细麻布做的,没有补丁,浆洗得干干净净。
腰间的皮带是真正的皮革,铜扣打磨得锃亮。
脚上的草鞋虽然是棕榈纤维编的,但编法精细,还缀了几颗彩色的小珠子。
杨天牧的变身术不仅改变了外貌和衣着,还复制了那个潮汐贵族身上的气味——一种混合了海盐、鲸油和某种高级香料的、属于上等人的气息。
这种气味在潮汐族的社交中至关重要,鼻子灵敏的潮汐族可以通过气味判断一个人的身份和阶层。
苏醒远远看着这一切,觉得杨天牧这个二代其实是有点怪癖的,搞侦查、假扮底层人这种事情他都喜欢干,真不好理解。
杨天牧沿着大道似慢实快地走着,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看到他那身打扮和那股气味,行人们纷纷让到路边,低下头,不敢直视。
杨天牧也不看他们,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像任何一个在塞尼奥尔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样。
大道两旁的建筑也在变化。
土坯房变成了石砌房,石砌房变成了带院子的二层小楼,小楼又变成了占地广阔、围墙高耸的庄园。路面从土路变成了碎石路,又从碎石路变成了平整的青石板路。
空气里的臭味被花香和海风的清冽取代,街道两旁出现了修剪整齐的景观树和花坛。
杨天牧走进了塞尼奥尔城的上层区。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下层区截然不同。
每一栋建筑都是精心设计的,有立柱、有拱门、有浮雕、有露台。
窗户上镶的不是云母片,而是真正的玻璃,有些窗户甚至还装了彩色玻璃,拼出各种图案——海神、章鱼、波浪、家族的徽章。
路上的行人也不再是苦力和小商贩,就连街道两旁的店员都变得彬彬有礼,气质不凡。
他们穿着丝绸或细棉布的长袍,腰间挂着银质的吊坠和钱袋,脚上穿着皮靴或凉鞋。
他们的鳞片光亮如镜,身体丰腴,走路的姿态从容而慵懒。
有些人身后还跟着一两个仆人,仆人手里拎着东西,低着头,亦步亦趋。
杨天牧从他们中间走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继续往前走,来到海边,面前是深蓝色的大海。
海风从深蓝狱渊的方向吹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而深沉的气息。
几个潮汐族的男女正在不远处的浅水中嬉戏,他们的鳞片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蓝绿色的光,笑声清脆得像碎裂的贝壳。
一路走来,这塞尼奥尔城就像是民国时的上海,六十年代的香港,两千年的孟买,沿着海岸线的地方,向外尽情展示着文明的魅力,至于其他地方,呵呵。
杨天牧收回目光,沿着海岸线继续往上走,一堵高墙从海中升起,将白色的沙滩分割开来,高墙的另一边是塞尼奥尔家族的本部所在。
他们将塞尼奥尔城最美的海滩围了起来,成为家族的私产。
影子远远看着杨天牧朝着塞尼奥尔家族的本部走去,他没有再跟着,相反,他转身朝着海岸线的另一边走去。
前方不远处就是码头,船只密集,桅杆如林,出出入入的帆影与烟迹交织在一起。
等他走近了,才发现这处码头远比远观时更加光怪陆离。
与其说它是塞尼奥尔城的港口,不如说它更像一座露天舰艇博物馆。
紧靠着栈桥的是一排老旧的独木舟和皮筏,船身被海水啃得斑斑驳驳,像是从上古时代漂流而来的遗物。
再往外一些,停着十几艘典型的潮汐族帆船,船身窄长,两头翘起,帆是用棕榈叶编织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可就在这些古朴帆船的旁边,赫然泊着一艘锈迹斑斑的铁壳汽船,烟囱歪歪扭扭地竖着,甲板上堆着黑漆漆的煤堆,一股煤烟味混在海风里,呛得人嗓子发紧。
木头的,铁的,小的,大的,帆的,蒸汽的,燃油的——各个时代、各种动力、各种风格的船只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胡乱攫来,随手扔在这片海湾里。
有的船保养得还算用心,漆面虽旧却不破;有的船已经半沉在浅水中,倾斜的甲板上长满了藤壶,海鸟在折断的桅杆上筑巢。
甚至还有一艘7层高的豪华大游轮停靠在主港,鹤立鸡群。
木头的,铁的,小的,大的,帆的,蒸汽的,燃油的——各个时代、各种动力、各种风格的船只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胡乱攫来,随手扔在这片海湾里。
影子眯起眼睛,看向码头更远处。
码头的尽头是一座凸入海中的石质防波堤,堤坝上筑着矮墙,矮墙后面隐约可见岗哨和望楼。
越过防波堤,是一片被严密守卫的水域——那里停着真正的钢铁巨舰。
不是码头里那种锈迹斑斑的改装货,而是纯粹为战争而生的战舰。
打头的是一艘巨大的铁甲舰,舰身低趴,水线以上的部分倾斜成锋利的切面,像是用一整块钢铁锻打出来的。
甲板上排列着三层炮塔,主炮口径大得吓人,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海面,哪怕没有炮弹,也让人脊背发凉。
舰桥高耸,顶部装着一台如同雷达般的玩意儿,在夕阳中反射着刺目的光。
舰尾的旗杆上飘着一面深蓝色的旗帜,旗上绣着塞尼奥尔家族的章鱼徽章——章鱼的触手缠绕着一把三叉戟,戟尖指向正上方。
“军港?那肯定能找到这个星球的详细海图吧。”苏醒透过影子的视线,心中暗喜,来到这海洋世界,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最大化地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