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骞盯着那些幻影,嘴角微微扬起。“妖帝,她说你的眼睛不够利。”
索身上,妖帝精魄缓缓睁开那双金色竖瞳。这双眼睛曾看穿过无数生死轮回,看穿过炎鸿雪的冰渊寒魄珠,几道幻影不过弹指可破。
妖帝沙哑的声音从索身中传出,低沉而威严:“告诉她,本帝的眼睛,够不够利。”
这时,炎舒婉轻挥舒炎愈魂帕,一道温润如脂的炎流从帕面涌出,没有杀伐之气,却将云渊刺来的紫金龙矛裹在其中。
炎流如膏,黏稠厚重,矛尖紫电在其中嘶鸣却刺不穿那层看似柔软的炎膜。
“龙族的雷电再利,也劈不开温炎——炎舒疗伤诀,既能愈伤,亦能困敌。”
炎流将矛尖紫电一层层消磨殆尽。
云渊抽矛回扫,矛杆砸碎黏稠炎流,女童器灵从他肩头探出脑袋,盯着那方柔软帕子嚷嚷:“这帕子比上次那个冰老太婆的珠子还烦人!上次那个珠子一捅就碎,这帕子软绵绵的,捅进去像捅棉花!”
云渊面色微沉:“别废话。攻她帕面左下角,那里的灵纹流转最慢。”
女童闭上嘴化作一道紫光没入矛身,紫金龙矛矛身紫电骤然大盛。
炎紫菱的紫菱幻镜同时翻转,紫炎幻雾从镜中喷涌而出。
数十道与炎紫菱一模一样的幻影凭空浮现,每一道都手持幻镜、气息完全相同,数十面幻镜同时照向李子骞。数十道紫炎从镜中喷涌交织成网,将他所有退路封死。
妖帝精魄在索身上缓缓睁开那双金色竖瞳。这双眼睛曾看穿过炎鸿雪的冰渊寒魄珠,曾看穿过无数生死轮回。
他的目光扫过那数十道幻影,沙哑的声音从索身中传出:“左边第三道,真身。其余皆为紫炎幻雾所凝,无魂无魄。”
太白降妖索应声甩出,锁天缚地术!
银白锁链刺入虚空,将方圆数百丈空间尽数锁死。
数十道幻影被锁链贯穿,如泡沫般逐一炸碎,只剩左边第三道正飞速倒退。
“太白锁灵印!”
李子骞右手结印,太白降妖索上封印咒文炸开,化作银白锁链缠向那道飞速倒退的炎紫菱真身。
炎紫菱幻镜回格,镜面与锁链碰撞炸开漫天紫银碎光。
炎镇岳的盾同时砸下。他没有攻击李子骞,而是趁着李子骞太白降妖索锁住炎紫菱的瞬间,炎岳镇世盾盾面赤光凝聚成一颗压缩到极致的炎爆球,砸向李煜辰!这一盾蓄谋已久,目标从未改变。
李煜辰正闭目运转太虚映世法,镜面上八道赤光的位置正在被逐一锁定。
他体内的回天造化丹药力正在缓慢滋养碎裂的大道根基,此刻是最虚弱也最关键的时刻。这一盾若砸实,不死也得重伤。
一道银白锁链从侧面甩来,缠住炎爆球硬生生将其拽偏数丈。太白缚妖手!
李子骞左手成爪,索身上妖帝精魄同声咆哮,百位妖皇虚影齐齐发力将炎爆球捏碎。“父皇!安心施法!儿臣挡得住!”
他单膝跪在李煜辰身前,左手操控太白降妖索锁住炎紫菱,右手还要分心替李煜辰挡盾。百位妖皇精魄的虚影已将灵力催到极致,妖帝的金色竖瞳在索身上明灭不定。
云渊见状,紫金龙矛横扫逼退炎舒婉的炎流,身形一闪挡在李子骞身侧。矛尖指向炎镇岳,紫金电弧在矛身上炸开。
“你去对付那个用幻镜的,这个用盾的交给我。”
此刻,李君浩右手虚按,九瓣锁灵收缩的速度骤然加快。青色剑光密度陡增,炎清瑶左臂袖袍已完全炸碎,小臂上数道剑痕深可见骨,清瑶魂玉的幽光被剑阵压制得只剩薄薄一层覆盖在体表。
炎烬川的烬炎锁魂链断裂速度已完全跟不上再生速度,链节碎片在剑阵中堆积如枯叶,右臂上只剩下小半截残链。
李君浩的青莲剑歌集哗哗翻到最后一页。男童将竹简展开铺于虚空,女童提笔蘸墨,笔尖悬于竹简最后一行空白处。
“先生,杀气已经拟好了。”
女童抬眼,竹简上的诗句次第亮起,每一句都是一道剑光,每一道剑光都是一缕杀意。
“你们两个,今日便留在太渊吧。”
李君浩右手虚按。
“诗剑·莲生万物。”
数十行诗句同时亮起,数十道青色剑光交织成一朵绽放到极致的青莲。
莲瓣展开的瞬间,每一瓣都是一道剑光。剑光如雨,穿透了炎清瑶最后的魂玉屏障。
清瑶魂玉炸成漫天幽绿碎片,剑光从碎片中穿过,刺入她胸口。
炎清瑶低头,青色剑尖从背后透出,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说出口。
李君浩拔剑,青色剑光带出一蓬血雾。
炎清瑶仰面倒下,从虚空中坠落,清瑶魂玉的碎片洒落在她坠落轨迹上,像一场幽绿的雨。
“清瑶!”
炎烬川嘶声怒吼,烬炎锁魂链不顾一切地甩出,残链在空中炸开成数十道暗红余烬,每一道都锁向李君浩咽喉。
他双眼赤红,清瑶与他同修数千年,今日死在他眼前,死在太渊李氏的剑下。
“轮到你了。”
李君浩左手翻页,青莲剑歌集翻到第一页——凤求凰·剑气长虹。
一道青色剑虹从指尖飞出,与锁链残影正面碰撞。
锁链炸碎,剑虹去势不止,贯穿炎烬川右肩,将他钉在虚空中。
炎烬川闷哼一声,右臂残链哗啦坠地,他抬起眼盯着李君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恨。
“李君浩!你杀鸿彬,又杀清瑶——炎氏与你不死不休!”
“早就如此了。”
李君浩翻到第二页:“水龙吟·碧落黄泉。”
蓝色剑光化作千百道深蓝剑流,缠绕上炎烬川四肢百骸。
剑流勒入肌肤,血从剑流边缘渗出,炎烬川的身体被剑流一寸寸绞紧。
他咬紧牙关没有惨叫,只是盯着李君浩,眼中恨意不灭。
李君浩翻到最后一页,右手食指在虚空中写了一个字——“斩”。
女童提笔蘸墨,在竹简最后一行写下同一个字。
青色剑光从竹简中飞出,划过炎烬川咽喉。
炎烬川的恨意凝固在脸上,头颅从脖颈上滑落,身体随后坠入虚空。
两具炎氏日月境的尸体先后坠落在皇城广场边缘,砸出两个深坑,星石碎片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