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雷霆劈落时。
金红色雷光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头夔牛,单足踏云,蹄下炸开雷火涟漪,广场残存禁制被一踏而碎。
李凌云站在第九层祭坛边缘,玄黑龙袍被第一道雷霆烧出几个焦黑窟窿,青云剑斜指地面,剑锋上金红雷弧仍在跳跃。
他抬头看着那头遮天蔽日的雷兽,声音不高:“吾乃太渊帝主,代太渊千万子民承此天罚。”
夔牛俯冲,单蹄踏落,空气被压成肉眼可见的白浪。
李凌云不退,青云剑冲天而起——凌天剑意,御剑天穹破。
万道青光从剑锋炸开,夔牛踏碎层层剑光,青光碎片如暴雨倒灌,割裂他的袖袍,割裂祭坛上的灵纹。
第七层剑光碎裂时,夔牛已冲到他头顶十丈。李凌云双手握剑,万道碎光在剑尖重新凝聚,一剑刺入夔牛腹心。
雷火从内向外炸开,夔牛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碎片,浇在九鼎上烧红了鼎身。他脚下退了半步,虎口渗出血丝,顺着剑柄滴在祭坛玉面上,嗤的一声蒸发成白雾。
第三道雷霆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裂缝中金红雷云翻涌,两道雷光同时劈落——是蛟。
两头雷蛟分从东西两翼夹击,速度快到拖出金红残影,蛟尾撕裂虚空。
李凌云左手结印,昊天神指贯穿左侧雷蛟蛟首;右手青云剑横斩,凌天剑意将右侧雷蛟从头劈到尾。
广场上有人失声喊了句“陛下”,他没有回头,把剑重新换到右手,虎口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第四道雷霆凝成一头雷虎,肩高数丈,虎爪踏碎云层,喉中低吼震得祭坛灵纹颤抖。
它比夔牛和雷蛟加起来还大了一圈,虎尾抽裂了广场上空的紫微星光。
军机阁传讯殿里赵寒舟从传讯台前站起身,气运屏上的金红雷虎几乎占满整面屏,李凌云的玄黑身影在虎躯映衬下像一枚钉子。
李凌云盯着那头遮天蔽日的雷虎,嘴角咧开一道弧度。
他压了整场仪式的帝王威仪在这一刻轰然炸开:“朕的江山,朕的子民——你一头畜生也敢往上踏?”
雷虎怒吼,虎爪当头拍落。
李凌云双手握剑,凌天剑意凝成一道百丈玄金剑罡——皇图霸业斩。
一剑劈落,从虎爪切入,劈透虎腿、虎腹,一剑劈成两半。
两片虎躯炸入身后祭坛,炸出两个巨大焦坑。他双臂袖袍同时炸碎,小臂上灼出片片红斑,手腕一震挽了个剑花,剑锋斜指地面。
第五道雷霆紧随,雷云中鹰唳撕裂长空,雷鹰翼展遮天,鹰爪锋锐如天刀,三息之内扑到祭坛正上方。
李凌云左手焦黑,指尖微颤,抬眼盯着那双比城门还大的鹰眼,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天道能听见:“才第五道——这点分量,还不够朕一条胳膊。”
昊天神指连续点出,三道紫微星辉贯穿鹰翼、鹰腹、鹰颈,雷鹰在空中炸成漫天碎片。他左手指尖焦黑,指缝间渗出血珠。
第六道雷霆劈落时,金红雷云同时炸开三道裂口,三头雷狮成品字形冲出,每一头都有百丈之高,鬃毛是压缩到极致的雷核,踏碎虚空时天道铭文发出刺耳哀鸣。
广场上十万百姓鸦雀无声,三万禁卫军前排士卒握戟的手心全是汗。
李凌云悬空而立,浑身带伤,青云剑插在身前虚空中。
他抬起焦黑的手指指向天穹裂缝:“六道天劫,一头夔牛,两条雷蛟,一头雷虎,一头雷鹰,三头雷狮——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没使出来的?一并放下来!朕今天就站在这里,动一步算朕输!”
三头雷狮同时扑下。
李凌云双手结印,金紫帝印虚影从掌中拍出——镇世帝印。
帝印迎风暴涨至数百丈,第一头雷狮撞上印面炸成齑粉,第二头被帝印翻转压碎脊骨。
第三头已冲到面前,青云剑脱手飞出刺穿雷狮咽喉,剑身穿透后带出一道金红血光——雷狮的爪子擦过他左肩,玄黑龙袍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血从裂口中涌出。
李凌云拔出左肩上的雷狮爪尖碎片,随手扔在祭坛上——当啷一声脆响,碎片在玉面上弹了两下,滚到天道铭文边缘。
他将青云剑重新握在手中,剑尖指向天穹裂缝,声音如剑鸣破空:“再来!”
天穹裂缝缓缓扩大,金红雷云在积聚,在压缩,在扭曲——一颗龙首从雷云中探了出来。
酒楼窗边,阎天遥放下茶盏。他修幽冥轮回功,对天劫的感知比寻常日月境敏锐十倍——这条龙的雷核在跳,不是死物,是活的。
“七道化龙。”
他声音压得很低:“阎氏当年劈断十七座山峰才逼出这一道。太渊第七道就化龙了。”
话音未落,第八道雷霆劈落。第二条雷龙从裂缝中冲出,与第一条在半空中盘旋交缠。
两条雷龙的雷火彼此碰撞、叠加、炸开,龙吟震得九鼎碎片嗡嗡作响。满城灵灯同时暗了一瞬,渊水河面被龙威压出一个百丈深的凹陷。
天劫的实力跃升至日月境第二阶段——月华。
广场上不知谁失声喊了一句“两条龙”。没有人回答。十万人仰头,三万禁卫军握戟,九方戾按刀,箭穿云弓弦震颤——所有人都被那两条盘空而下的雷龙钉在原地。
李凌云站在空中。玄黑龙袍已烧得不成样子,左肩裂口翻卷着皮肉,左手指尖焦黑,右臂红斑叠血痕。他的脊梁仍挺得笔直。
他仰头看着那两条盘旋交缠的雷龙,忽然笑了。一个赌上命接天劫的人,在最不该痛快的时候,痛快得像个疯子。
他抬起青云剑,剑尖指向那条为首的雷龙,声音沙哑却如剑鸣破空:“朕的子民,朕的江山——你们两个畜生也敢动?”
两条雷龙同时俯冲。龙爪将虚空撕裂出数十丈长的空间裂缝,龙息未至,祭坛上的天道铭文已发出刺耳的哀鸣。祭坛在震颤,镇国玉玺嗡嗡作响。
李凌云不退反进。他脚下一踏,身形拔空而起——青云剑冲天,凌天剑意炸开万道青色剑光。每一道都是一缕不灭的剑意,青光照亮了整座皇城上空。
两条雷龙撞入剑阵。龙爪撕碎层层剑光,青光碎片如暴雨倒灌;龙息与剑意碰撞,炸开的雷火将广场上空染成金红与青白交织的漩涡。
剑光碎了又凝,凝了再碎——李凌云连退两步,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踩出蛛网般的空间裂纹。虎口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下方的祭坛上,被雷火蒸发成雾。
“第八道了!”
军机阁传讯殿里,赵寒舟双手按在传讯台上,指尖抠进玉简边缘。气运屏上的画面被雷火干扰得断断续续,但他看见那道玄黑身影在退——从第一道天劫到现在,第一次被逼退两步。
驿馆二楼,覆地蛮猿王玄金皮肤上战纹浮现。他盯着天上那道残破的身影从层层雷火中重新挺直脊梁,忽然低声道:“这小子还在笑。”
年轻亲卫看不出李凌云的表情,他只看见两条雷龙的龙爪在对方剑锋上不断撕裂又不断愈合的剑光。
祭坛上空,两条雷龙已被剑阵割得遍体鳞伤。龙鳞碎片如暴雨倾泻浇在祭坛上,烧穿了九天焱灵玉的表面。但它们没有退——天劫化形,不死不休。
李凌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剑锋上紫微星辉还在,国运金龙垂下的龙须还在他肩头。他抬起头,盯着那两条伤痕累累却愈发狂暴的雷龙。
“朕的命——你们两个畜生,拿不走。”
他左手松开血淋淋的剑柄,双手结印。凌天剑意从他体内轰然炸开,凝成一道横贯百丈的玄金剑罡。
剑罡之上,紫微帝星的虚影浮现,国运金龙的龙须缠绕剑锋。
镇国玉玺上涌出最后一缕天道铭文的余晖,融入剑罡最深处。他已濒临极限,但他不打算退后半步。
“皇图霸业斩!”
剑罡劈落。第七道雷龙的龙首被一剑斩断——龙首翻滚着砸入广场,在星石地面上炸出一个数十丈宽的焦坑。
第八条雷龙趁虚扑来,龙爪撕裂李凌云右肩,血光迸现。
他不闪不避,剑罡余势横斩——第八条雷龙的龙腹被劈开一道横贯数十丈的伤口,雷火从伤口喷涌而出浇在他身上。
玄黑龙袍烧出最后一个窟窿,右肩的抓伤深可见骨,皮肉翻开,血顺着右臂淌到剑柄上。但他仍站在空中——两条雷龙的尸体在他身后炸成漫天雷火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