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主动踏入了台下的黑暗。
他不知道是翼虎的放水,还是因为自己知晓因由,抗性较高。
在被暗属性能量包裹住的瞬间,确实感受到了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但当他体内的灵力自动运转起来,几个呼吸之后,他的眼睛已经能在黑暗中分辨出模糊的轮廓。
他借着天地的交互,近距离感受着暗黑翼魔虎的能量。
这股深邃的暗色能量果然不对,不是普通的暗属性,比寻常的暗系灵气更加黏稠,更加具有侵蚀性。
“他这个暗属性能量强度不对呀,似乎是变异了,这是……暗蚀吗?”
秦鸣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几块不同属性的灵矿碎片,分别放在黑暗中的不同位置。
灵矿在暗属性能量的侵蚀下,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火属性的灵矿表面迅速黯淡,水属性的灵矿则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而一块木属性的灵矿碎片竟然在短短几息之内从内部开始腐朽。
黄卷悬浮在秦鸣的灵兽空间中,书页自动翻动,将那些观测数据一一记录。
黄卷也并不偷懒,阵纹流转间,把暗蚀能量的侵蚀速率、浓度梯度、属性克制关系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秦鸣盘算过时间,青宸的晋级已经近在眼前,黄卷获得反哺后等级应该会迎来一波跃升。
以翼虎和青宸的实力差距,推演的成功率本来就不高,如果不想纯赌概率,多做些预先准备总是好的。
这些数据哪怕不能直接推演,也能让黄卷在建立推演模型时多几分把握。
而暗黑翼魔虎似乎是察觉到了秦鸣的需求,稍一思量,便放开了对秦鸣的一切限制,将这里的能量不做保留地敞开在人类面前。
但秦鸣在欢喜于测量难度降低之前,先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这是怎样的大逃杀场景?
黑暗已经让人恐惧,但暗黑翼魔虎释放出的可不止是黑暗。
煞气,那种仿佛随时会有利爪从暗处撕咬而来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本能的恐慌。
有人在原地蹲下抱头,有人踉跄着四处乱撞,有人试图召唤自己的灵兽却发现契约链接都被暗属性干扰得断断续续。
有个别心志薄弱的已经开始尖叫,但声音一出口就被黑暗吞掉,连自己都听不见,只剩下喉咙里无声的嘶哑。
黑暗本会滋生恐惧,再有太过逼真又无法抵抗的煞气环绕,真的不怪大家。
秦鸣刚想着暗黑翼魔虎是不是下手太狠,他要提点建议。
他眼见着一只暗影蝙蝠,被黑暗冲散了御灵师身旁,慌乱中摔落在地上,差点被旁边一只狂奔的灵鹿踩中。
可就在他爪子触到地面的瞬间,身体突然就融入了脚下的黑暗。
下一瞬,他又从三尺外的另一片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翅膀一振便稳住了平衡。
这不熟练的技能光泽,一看就是刚刚觉醒的。
顿时,秦鸣没意见了。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还发现暗黑翼魔虎嘴上说着让生命自己找到出路,实际在遇到几个暗属性亲和度不够,就是不开窍的榆木的时候,针对性地减少了暗属性的浓度,并加大了煞气的投放。
伴随着更加扭曲的面容与疯狂逃窜的身姿,这群人的灵兽在别的属性上开窍了!
有个学生的灵鹿在极度恐惧中觉醒了“疾风步”,四蹄生风,跑得比平时快了近一倍。
另一个学生的岩石龟在煞气压迫下领悟了“硬化甲壳”,整个龟壳表面泛起石质光泽,硬生生扛住了暗属性的侵蚀。
还有一只火属性的赤狐,在被暗属性逼到绝境时,皮毛上突然燃起了一层暗红色的火焰,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烧穿黑暗的锐气。
虽然大多是自保与逃窜类技能,但怎么就不算大收获呢?
这么短的时间,又没消耗什么昂贵的不可再生资源!
秦鸣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正常来说,灵兽领悟新技能需要大量的实战积累、资源堆砌和机缘巧合。
可翼虎的暗属性领域,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直接把那些灵兽逼到了临界点。
在生存本能的驱动下,他们体内的潜力被强行激发,那些平时需要几个月才能摸到门槛的技能,在几分钟内就完成了觉醒。
当然这群要格外费心的榆木,一有收获就被暗黑翼魔虎扔出了自己的领域范围。
“导师,救……救命!……唉,我怎么出来了?”
第一个被扔出来的学生茫然地站在讲台外围,浑身是汗,头发凌乱,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扭头看了看身后那片仍然浓稠的黑暗,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领悟了个新技能,你也是!?”
旁边另一个被扔出来的学生接话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的灵兽正趴在他脚边,身上还残留着新技能觉醒时的灵光。
几句话一交流,谁还不知道眼前他们再也无法进入的黑暗领域,是何等机遇。
这几个被率先扔出来的“榆木”原本还有些羞恼,可当他们看到自家灵兽身上崭新的技能光泽时,那点说不出的闷气立刻被狂喜取代了。
在去修炼室沉淀的路上,他们还是忍不住把这个爆炸的消息分享了出去。
“衍道大讲台这次真是神了!”
“什么情况?楼上细说。”
“效果惊人,我家灵兽已经领悟全新技能!我朋友也是。”
“真的假的?这就来报名!”
“千真万确!绝对安全的天大机缘,胆子越小,效果越好!”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院庆的各个角落扩散。
明明下个场次还有一个时辰才开放,衍道大讲台外围的人还是越聚越多。
周平看着兴冲冲来排队学生,又看了看依然笼罩着讲台的黑暗,表情极其复杂。
他方才差点按下警报的手现在还微微发僵,可眼前的事实告诉他,林悠的判断对了。
这里确实是一场试炼,一场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粗暴却又极其高效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