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没有来得及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王天炳前辈就赶来了。
秦鸣在此前的留言中，有提及到自己的出行方式，所以王天炳在看到留言后的第一时间，来到了传送阵面前。
传送阵的余温还未散尽，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空间涟漪，像被搅动过的水面，一圈一圈地往外荡。
几个负责维护法阵的弟子正蹲在地上检查阵纹，见王天炳大步走来，连忙起身让路，其中一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王天炳严肃的表情堵了回去。
相比于原地震惊，他更想要当面确认。
王天炳走得很急，衣摆带风，穿过传送广场时甚至没顾得上和迎面行礼的学生点头。
以他老辣且在近期奋起后又略有进展的实力，自然不会看不穿秦鸣的实力。
王天炳在离秦鸣还有五六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瞳孔微缩，上下打量着秦鸣，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寸气息都看个透彻。
片刻后，他缓了口气，声音里压不住的震动：“你没到七阶，还是六阶，不对，六阶？你怎么就六阶了！？”
他的语气从疑问到质疑再到惊愕，几个转折把周围竖起耳朵的学生代表都听懵了。
不少人小声嘀咕“六阶？”“这真的是秦鸣吗？”，旁边的人连忙用手肘捅他。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像暴雨前低飞的蜻蜓。
对此，王天炳的情绪又是经历了一波巨大的转折，且不知是关系亲近，还是情绪波动过于剧烈，他对此毫不掩饰。
他上前两步，一把抓住秦鸣的胳膊，那力道大得让秦鸣微微皱眉。
随即王天炳又略微放松了力道，他在一群竖起耳朵想听后续的学生代表里，拉走了秦鸣。
秦鸣被他拽着穿过广场侧面的回廊，绕过两栋讲学堂，一路上王天炳没有说话，好像心里的问题太多，不知从哪一个开始。
秦鸣也没有开口，他感觉得出前辈的手掌滚烫，掌心还有一点汗湿，这样的王天炳，他从未见过。
最后王天炳把他带到一处僻静的小园，园中一棵老槐树正落着细碎的叶子，石桌石凳上蒙着薄薄一层灰。
王天炳松开手，转过身来，胸膛微微起伏，开口时声音倒是平稳了不少：“你小子，到底去做什么了？可真是给我们一个大惊喜！挑点能说的，给我说道说道。”
能说的，直观的，秦鸣略一思量，有了决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右手。王天炳的目光随即落在他的掌心。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几片槐树叶从两人之间飘过。紧接着，秦鸣的掌心上方开始出现细密的光点，那些光点以极快的速度聚拢、旋转，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空间元素汇聚成的璀璨晶核旋转在秦鸣的掌心，它缓缓地向外膨胀，逐渐撑开了一块篮球大小的屏障。
空间隔绝技之青春迷你版！
屏障透明而坚韧，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光芒，把秦鸣和王天炳隔了开来。
透过屏障看过去，王天炳的面容微微扭曲。
秦鸣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微动，屏障便稳稳定住，没有一丝摇晃。
相比于控水控火，还是空间技能最有逼格。
看着瞠目结舌的王天炳，秦鸣不免有些得意。
当初修习灵兽默契度课程时，王天炳曾演示过类似手段，那时秦鸣坐在台下，满心羡慕，只觉高深莫测。
如今不过一年光景，自己也能信手拈来。
就当是致敬当年吧，秦鸣的脸庞上涌起了不符合其年轻样貌的感慨。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也没老，怎么就开始回忆当年了。大概是这一趟走得太远，经历的事情太多，心也跟着老了几岁。
五指一合，屏障破碎，如细雪融入空中，再无痕迹。
空间元素的碎片散开时，秦鸣清晰地感觉到空间的重新连通。
虽说技能的强度与灵兽无法比拟，但这一收一放间的从容，足见其精妙的掌控力。
王天炳久久沉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一大堆话要说，但最终所有问题都化成了一声长叹。
他抬起手，指了指秦鸣，又放下，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揉皱了的宣纸。
半响，叹息道：“当初我便看好你，但万万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到这一步。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这一年多的震惊和欣慰全部塞进去。
而后，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急道：“你现在可还有契约的空位？”
秦鸣一愣，旋即点点头。
他当前是六阶的超级御灵师了，按理应该契约六只灵兽，不过小宝是特殊情况，不占空位。
那么除开可达、小胖、苍玄、黑洞、青宸，确实还有一个空位，于是他点点头。
“那就好，”王天炳松了口气，表情却更加郑重，“你晋级的太快，有些隐秘信息你还不清楚。自六阶开始，御兽的名额要慎重，宁缺毋滥！”
但秦鸣有些不理解这句话强调的必要，教科书上分明写着，每一只御兽对御灵师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也没有哪一个头脑清醒的御灵师会在当前的阶段将就，所谓契约不到更强力的灵兽，那都是条件所限，并没有说哪个御灵师会放着更强大的灵兽不要，肆意妄为。
“你跟我来。”
王天炳像是看出了秦鸣的疑惑，却没有急着解释。
他转身往修炼区的方向走去，秦鸣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几条小径，来到王天炳平日修炼的场所。那是一栋独立的石屋，外表朴素，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
王天炳取出身份令牌，在门旁的凹槽上一刷，嗡的一声轻响，整间石屋被一层淡金色的能量场笼罩起来，外界的声音和探查全部隔绝。
这下彻底安静了。槐树叶落地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王天炳走到屋内，在一张旧木桌前坐下，示意秦鸣坐在对面。桌上摊着几本翻旧了的笔记，边上搁着一盏灵灯，灯光明亮却不刺眼。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最终，王天炳抬起头来，目光锐利而深远。
“高阶的突破所需的能量会越发庞大，对灵兽对御灵师来说都是如此。”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从五阶到六阶，应该已经体会到那种能量积累的恐怖了吧？”
秦鸣点头。他确实感觉到了，这次突破若非机缘巧合的外界助力，恐怕还得再磨上一两年。
王天炳继续道：“人类曾陷入高阶的瓶颈，很长一段时间难以寸进。不是没有人尝试，而是尝试的人太多，失败的人也太多。那段时间，御灵师到了高阶就仿佛撞上了一山更比一山高的墙，任你天赋再高，资源再厚，也难再进一步。”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直到近些年，开始大规模晋级。是我们的天赋比上一代更强吗？不，是因为摸索到了一种秘法！”
哪怕王天炳说得不快，秦鸣也没有插嘴，他只是安静地听着，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