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悟了？
从这么短暂的一场围猎中，他能悟到什么？
秦鸣站在礁石后面，目光穿过水流追随着小胖圆滚滚的身影，心里回放着刚才的一幕。
这一切都起始于一只极富灵性与探索精神的显眼包，任谁都无法抹去他的功劳。
再看看小胖视线驻足的方向，秦鸣心中涌起一道不妙的预感，老伙计那么多年了，他还能不知道小胖想要干什么吗！？
但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只一个晃眼，小胖不见了！
一个空间属性的灵兽，真想快起来，那真的是眨眼就没。
其实秦鸣还来得及阻止，他与小胖的距离还没离谱到契约连接彻底失联。
那份连接就悬在他的意识深处，只要他愿意，是可以传去制止的号令。
但感受着小胖跃跃欲试的冲劲，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瞥了眼身旁的斯叔，既然长老在此，想来无论发生什么都兜得住的吧。
斯叔的目光也正落在小胖离去的方向，但他没有露出任何紧张或意外的神情。
秦鸣稍觉心安，但心里那根弦依然没有完全松开。
斯叔不仅是看见了小胖的离去，他还赞许道：很有胆识的小龟。
话语里满是欣赏。
在刚才的围猎中，他着重观察了小胖的身手。
灵活的姿态、快速的反应、以及对周遭水流的敏锐把握，在短短的时间内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对此很是满意。
他注意到小胖在合围中迅速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是个脑子灵活，适应性极强的好苗子。
若是放在半个钟前，秦鸣听到这个评语都会很高兴。
但此刻他心中惴惴，总觉得这份正在把那只龟带向某个不可预知的方向。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斯叔，小胖没有什么经验，如果他这次行事冒失了一些，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他既是在打预防针，也是在分析可能的情形。
斯叔淡然道：不必担心，我瞧他是个聪明的。
那语气像极一个见惯了各种场面的长辈，在初出茅庐的后辈面前展着从容。
“他既然能看懂刚才那场围猎的节奏，就说明他脑子里有章法，不是莽撞乱来。”
他还有句没说完——引怪看着简单，实操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选对方向、保持距离、控制速度、感知被引对象的反应，每一步都需要准确的判断。
并且蝼蚁无论如何挑衅，都无法激起大象的愤怒，所以他能挑选的目标，终究受限于实力。
而他挑选的这块地域，领主是个性子温吞的睡灵鲨。
这种体型庞大的、大多时间都在浅眠中度过的大型海兽，对大部分扰动几乎不会有任何反应，这里又不是什么狂暴失智海兽的修罗场，还能有什么风险？
就算真的闹出点什么大动静，也最多是让睡灵鲨翻个身，不会有更大的波折了。
看着斯叔淡然自若的样子，秦鸣勉强放下心来。
……
小胖向着海底的深处游去。
他下潜的速度并不快，但保持着一种笃定的节奏，每一次划动都在把自己推向他锁定的方向。
周围的景色在变化，光线更暗，水压更大，礁石的形态从细碎变得粗犷，水流也变得更加缓慢和沉重。
凭借着对空间敏锐的感知，他其实一来到此地，就感觉到底下有个大家伙。
那是一种沉沉的、压在水体深处的存在感，像是有一大团暗影安静地栖息在海底的凹陷处。
若放在平时，他大概率无心招惹，但此一时彼一时。
众所周知，鱼越大，反抗的力量就会越大，锻炼的效果就会更佳，抓起来也就会越有排面。
不用旁人讲解，小胖一眼就看穿了这次狩猎的锻炼逻辑，与引怪的关键。
如果能找到足够大的目标，把它引到合适的范围，让大家打一场有足够分量的围猎，名声自然就有了。
苍玄说了，老大就应该能人所不能，并带领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像是一条被反复确认的信条。
那他不得找个大家伙吗？
肉多，锻炼效果还好！
小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很有道理，仿佛已经在脑中看到了大家分食的场面。
小胖哼哧哼哧往下游，斗志昂扬，半点不在乎随着下潜而越发清晰的威压。
那份来自深海大型猎食者的气息越来越浓，像是一层层叠加的重量压在他的壳上。
但他和空老、火麟相处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威压虽然不能忽视，却也远不足以让他止步。
这才哪到哪？他心头火热，根本无惧艰险。
绕过最后一道海礁，小胖的视野陡然开阔起来。
大鱼！
一条在睡觉的大鱼！
它横卧在凹陷的礁石盆地中，身躯庞大到几乎填满了整个盆地，背鳍露出海床的高度就已经超过了他真身的身高。
周身鳞片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像是被时间打磨过的旧铁。
呼吸缓慢而深沉，每一次胸鳍的微张都会带动周围的水流形成一个缓慢的旋涡，连水草都在那呼吸的节奏中轻轻摇晃。
它正安静地沉睡着，身体微微起伏，整条鱼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活体礁石。
初见是震撼的，但小胖不忘初心，迅速回神。
都近到身前了，还能睡大觉，这可就怪不得他了。
小胖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