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林昊等人也启程回了晋阳。
晋阳城内,昭武军的军政人才汇聚一堂,庆祝着这得来不易的胜利。
文臣谋士方面,以郭嘉、荀彧、贾诩为首,司马朗、陈宫、戏志才等人依次排下;
武将方面,以太史慈、徐晃、张辽为首,典韦、许褚、陈到、乐进、李典等人位列其中。
大殿内站满了人,林昊站在主位之上,望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顿时觉得豪情万丈
来到这个世界十年了,自己攒下了这么一大套班底,这么大一片地盘,似乎有了争夺天下的资格。
司马朗率先出列,拱手道
“主公,如今草原之事已定,我军又增加了并州和冀州两地,还有原来袁家的文臣武将投奔,实力大涨。
但是此两地的政务涉及过深,需要仔细考虑一下如何安置了。
草原虽定,若后方不稳,终究是隐患。”
贾诩补充道:“袁家在冀州多年,影响力还是有一些的。
袁谭虽然归附我军,但难保其在冀州久居之后,会有些其他的想法。
要么迁往洛阳,要么迁往长安,总之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冀州生根发芽,以绝后患之忧。”
荀彧也点头道:“冀州乃是北方大省,地广人稀。
若是行屯田之策,那么日后我军将再无粮草之忧。
而且还有草原源源不断的战马供应,我军的骑兵将会实力大涨。”
诸位谋士整理了并州和冀州现如今的情况之后,郭嘉便站了出来,做了下总结。
“安置袁家势力,袁谭可迁往洛阳,袁家旧部可择优编入昭武军,其余遣散归农。
冀州防务可由张合、朱灵、高览等将暂领,但需派驻昭武军将领为副,以制衡其权。
并州防务由徐晃总领,乐进、李典辅助。
将士论功行赏,按战功升迁,阵亡者厚恤其家,伤者妥善安置。
休养生息,轻徭薄赋,恢复生产。”
林昊点头:“奉孝考虑得很周全,那就依奉孝的意思办吧,具体细节你们商量着来。”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郭嘉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主公,如今大汉十三州,我军占据近半——豫州、兖州、司隶、凉州、并州、冀州,而且背后还有偌大的草原作为依仗,实力领先其余各州。
接下来,恐怕主公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不知道主公有何打算?”
林昊很诧异,不知道郭嘉此时询问此事是为何,但是隐隐之间又猜到了些什么:“奉孝的意思是?”
郭嘉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待并州、冀州恢复生机,或可以考虑……自立称帝。”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心惊。
他们考虑郭嘉会提出让林昊权倾朝野,让林昊如同董卓一般把持朝廷,可从未想过让林昊直接称帝。
一旁的荀彧连忙劝道:“奉孝,此言不可瞎说。若主公行此事,那会遭到天下人唾弃。”
但郭嘉并不认同,他站在大殿中央,面对满堂文武,目光灼灼。
“文若大人。这大汉三百年基业,至今还剩多少?
天下十三州,能尊奉朝廷之人还有多少?
朝廷名存实亡,这么多年天灾人祸,导致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连年战乱,民生凋零。
当年在颍川的时候你也看见过,主公治下的颍川,百姓过得如何?
这些年主公治理过的地方,百姓过得如何?
朝廷已经无药可治了,若不推倒重来,就凭修修补补又有何用?”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酝酿着一场蓄势已久的洪流,然后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正在剖开众人心中那层薄薄的顾虑
“诸位同僚,我且问你们一句——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大殿中安静了片刻,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沉思,有人欲言又止。
郭嘉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大汉百姓的天下,不是他刘家的天下!
三百年前,高祖提三尺剑,斩白蛇起义,建立大汉,靠的是百姓的支持。
可如今呢?这三百年来,刘氏子孙可曾真正把天下百姓放在心上?
外戚专权,宦官乱政,党锢之祸,黄巾之乱,董卓进京,诸侯割据——哪一桩哪一件,最后受苦的不是百姓?
天下十三州,如今还有几州真正尊奉朝廷?
朝廷名存实亡,天子沦落为诸侯手中的傀儡,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刘家,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效忠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同一块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荀彧沉默了,在场那些深受儒家思想的谋士也沉默了,似是在细细品味着郭嘉所说的话。
郭嘉继续道:“我曾亲眼见过,主公治理之下的兖州是什么样子——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颍川的学堂里,贫寒人家的子弟也能读书识字;
许昌的集市上,商贩不用再向权贵缴纳苛捐杂税;
洛阳的废墟上,流民被安置,荒地变良田,炊烟重新升起。
这些,是朝廷给的吗?是刘家给的吗?
不是。是主公给的!是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用血汗换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反观那些依然打着汉室旗号的诸侯——刘表在荆州,坐拥九郡,却只顾自保,眼睁睁看着中原战乱,从不伸手;
刘焉在益州,闭门称王,连天子诏书都敢不理;
刘备在幽州,虽然有心,却力不足。
他们口口声声说着匡扶汉室,可他们匡扶的是谁的汉室?
是刘家的汉室,是他们的汉室,不是天下百姓的汉室!
他们若真的为百姓着想,就不会在大敌当前之际还在争权夺利,就不会在胡人叩边的时候还在互相掣肘。
这一次鲜卑南下,若非主公力挽狂澜,以三千玄甲骑深入草原,封狼居胥,击溃鲜卑王庭;
若非我昭武军全军将士浴血奋战,守住并州战线;
若非我等深入黑山,挫败公孙续的阴谋,夺回冀、幽二州,中原现在是什么局面?
那冀州生灵涂炭,并州化为焦土,幽州血流成河。
那些自称汉室忠臣的人,可曾派来一兵一卒?
刘表可曾运来一粒粮食?
刘焉可曾送来一匹战马?
他们都在等着看,等着我们被鲜卑人拖死,等着我们两败俱伤,等着他们来捡现成的便宜。
这样的汉室,还值得效忠?
这样的朝廷,还值得守护?”
郭嘉的声音越来越高,如同一把正在燃烧的火炬,照亮了在场每一个人心中的暗角
“我郭嘉不是什么忠臣孝子,我也从不标榜仁义道德。
我只知道——谁能让百姓吃饱饭,谁能让天下太平,谁能带着大家活下去,谁就值得追随。
主公治下,百姓能吃饱饭,孩子能读书,商人能行商,士卒能得饷,疆土能安宁。
主公治理过的兖州、豫州、凉州、司隶,哪一处不是生机勃勃?哪一处不是欣欣向荣?
而那些依然打着汉室旗号的人却各怀鬼胎。他们能带着百姓走出乱世吗?不能!
他们能终结这三百年的积弊吗?不能!
只有主公能!”
他伸出手,指向林昊,声音笃定如铁
“主公并非要谋朝篡位,而是要革故鼎新!
旧朝已经烂透了,如同蛀空的梁柱,修修补补无济于事。
若不推倒重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一次鲜卑南下,虽然有刘备,曹操协助,可下一次呢?
难保那些打着汉室旗号的人,会在我们身后捅刀子;
那些标榜忠义的人,会在我们身后落井下石。
若是下一次还有外族入侵,我不希望只有我们一家去抵挡,而是整个大汉一条心!”
荀彧听罢,心中已然被说服了,但是依旧出言道:“可是,大汉是正统,我们贸然称帝,不合礼制。。。”
郭嘉顿了顿,似乎是在等荀彧说这句话:“那依文若大人所言,只要合乎礼制,你便不会阻挠主公称帝?”
荀彧一时语塞,而郭嘉则笑吟吟的从怀中缓缓取出一方锦盒,打开盒盖,一道温润的光芒从盒中透出,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那是一方青玉雕琢的印玺,螭虎钮,方正厚重,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方印玺上。
郭嘉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各位请仔细看看,这是何物?”
荀彧仔细敲了敲,顿时惊呼:“传国玉玺!这是传国玉玺,怎地会在你手里?”
郭嘉解释道:“此物乃是我等修缮洛阳宫室时,匠人们在废墟中发现的。
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宫廷内未曾被发现。
而如今出现,乃天命之兆,是上天在告诉我们——旧朝该结束了,新的时代,该开始了。”
荀彧沉默了很久,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
那些深受儒家思想的谋士们也沉默了,最终将目光投向林昊,等待着他的决断。
郭嘉收起传国玉玺,退回队列之中,不再言语。
该说的,他都说了。
剩下的,只能由林昊自己决定。
林昊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望着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将,那些为他出谋划策的谋士,那些在他麾下浴血奋战的士卒,深深叹了口气
“如今我军伤亡颇大,诸事繁杂,需要时间调整,恢复民生。此事,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