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战斗如同秋风扫落叶,太史慈一人一枪接连挫败了鲜卑三员战将,,枪尖上的血还没干透,阵前的欢呼声还在旷野上回荡,鲜卑人的士气已经肉眼可见地矮了三分。
那些从一开始就满脸兴奋、叽叽喳喳个不停的鲜卑士卒,打量着太史慈在城下策马而立的背影,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残兵败将回到营帐内,置鞬落罗听完回报,面色平静,一双三角眼眯了起来。
他没有发怒,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日律推演道
“看来汉人军中,除了吕布和张辽,还有别的猛将。这个使枪的,不简单。”
日律推演捋着胡须,面色平静,目光深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不是不把太史慈当回事,而是觉得没必要把一个斗将的胜负看得太重。
“将军不必担忧,没啥好担忧的。可汗那边才是主攻方向,我们这边所要做的,便是给汉军足够的压力,牵制他们的兵力。如果可汗那边顺利破了雁门关,直接威胁太原,这边的汉军军心必然受挫,到那时候我们就算不攻城他们也会自己乱。
反之,假如可汗那边进攻不顺,即便我们这边有所建树,打下了几座县城,也不会有进一步的结果。并州的主战场在雁门关在太原,不在五原郡,我们是偏师不是主力。”
置鞬落罗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他们的任务不是攻破九原县、拿下五原郡,而是牵制西线的汉军,不让他们去支援雁门关。打得太猛了,伤亡的可是自己部落的人,若是毫无建树岂不是白白损耗实力。
“那你说,如何给足这群汉军压力?”置鞬落罗问道。
日律推演在脑海中回忆着斥候带回来的情报,将五原郡几个县城的位置、兵力、地势、补给线一一过了一遍。
“将军,既然九原县有猛将坐镇,而且汉人坚壁清野,想必他们也在城中做足了准备。强攻九原县,只会白白搭上我们自己部落勇士的性命,得不偿失。
九原县是五原郡的治所,是硬骨头,我们没必要死磕。与其啃这块硬骨头,不如另寻他法——让士卒去周边探查一番,在五原郡境内找一座小县城捏一捏,柿子要挑软的捏嘛。
先打下一块根据地,站稳脚跟,再图后计。有了根据地,粮草就有了来源,伤员就有了安置,后续的增援就有了落脚点,这才是持久战的道理。”
置鞬落罗沉吟片刻,觉得此计可行,挥手下令全军掉头,先不打九原县了,去五原郡周边转一转。
鲜卑大军如同一片乌云从九原县城下飘过,转向东南方向,城头的守军看着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渐渐远去,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太史慈在城下,望着那片远去的乌云,目光深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鲜卑人不会善罢甘休,也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在其他地方找到新的目标。
接下来的几日,鲜卑人派出了数十队斥候,在五原郡境内四处探查,他们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三座县城——稒阳县、成宜县、蒲泽县。
可他们的如意算盘又一次落了空。李典和乐进的振武营在稒阳县和成宜县同样严阵以待,城防坚固,士气高昂,箭矢充足。
两人都是守城的老手,配合默契,有条不紊,滴水不漏。鲜卑人的斥候在城下转了几圈,发现这两座县城比九原县好打不到哪里去,甚至连城墙上的缝隙都找不出几处。
稒阳县和成宜县没有机会,鲜卑人的目光便落在了蒲泽县上。根据斥候的探查,蒲泽县的守将是王平,此人名声不显,在汉军中不算什么大人物,而且蒲泽县的地势也不像九原县那样易守难攻,城墙也比稒阳县矮一些,守军的数量似乎也不如其他几处多。
置鞬落罗与日律推演一合计,决定拿蒲泽县开刀。只要打开这一个缺口,就能打乱五原郡的兵力部署,迫使九原、稒阳、成宜的汉军分兵来援。到那时候,鲜卑人就能发挥他们机动性强的优势,在运动中寻找战机,逐个击破。
毕竟在旷野上,骑兵对步兵就像是猎人对猎物。
“传令全军,目标蒲泽县。”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地朝着蒲泽县方向而去。旌旗猎猎,马蹄如雷,烟尘漫天,哪怕只是偏师,也有六七万之众,移动起来如同一片移动的黑色森林。
蒲泽县,坐落在五原郡东南角的一片丘陵地带中。这里没有九原县那种开阔的旷野,也没有稒阳县那种险要的山势,只有连绵起伏的丘陵和密密麻麻的树林,一条狭窄的官道从县城门口蜿蜒向北,消失在远处的山谷中。
城墙确实不高,望上去不超过两丈,护城河也窄,有的地方甚至能一步跨过。城头的守军看上去确实不多,稀稀拉拉的,似乎真的只有王平的山岳营驻扎于此。
对方以为这是个好捏的柿子,可他们打错了算盘。
这片地形,恰恰是最适合王平的山岳营战斗的地方。
王平每天都会把蒲泽县方圆数十里的地图翻来覆去地看,每一条河流,每一座丘陵,每一片树林,甚至连官道上有几个弯、山坡上有几块石头都记得一清二楚。
别人问他为什么要记这些,他说,有时候一块石头就能挡住一队骑兵,有时候一个弯就能让追兵失去目标。至于信不信,那是别人的事,他打仗靠的就是这些。
蒲泽县附近到处都是林木。这些树木是天然的屏障,可以遮挡视线,可以减缓骑兵的冲锋速度,可以作为伏兵的藏身之处。
山岳营的将士们最擅长的就是在这样的地形中作战,穿林过涧如履平地,行走山林间比马还快。而鲜卑人的骑兵在这片地形却大受限制,他们的战马跑不起来,他们的弓箭射不穿树干,他们的骑射优势在这片密林中无从发挥。
可鲜卑人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蒲泽县的城墙低,守军少,是最容易啃下来的目标。
在他们的认知里,汉军还是跟之前一样只敢龟缩在城内,不敢出城与他们正面交锋。他们安安心心地安营扎寨,埋锅做饭,甚至开始讨论打下蒲泽县之后如何分配战利品,是今天攻城还是明天攻城,中午吃什么,晚上喝什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安营扎寨、埋锅做饭的时候,城外密林的深处,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王平带着山岳营,早就在此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