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招待晚宴上的甜点很好吃,海鲜的味道也就那样,李雪不太喜欢海鲜,因为有壳,吃着费劲。
不过今晚的宴会上有几个外国女人频频向二哥放电,让她很是不满。
可她的英文水平一般,其他语言就更别提了,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聊什么。
不过看那几个女人满面桃花的样子,就知道介些娘们不是好人。
“哼——”
下车的时候李雪冲着二哥使劲哼了一声,提醒他别太过分。
李学武好笑又无奈地看着妹妹下车,因为生气,一道都没跟他说话。
张双庆帮她开的车门,道别时叫的也是李科,李雪对他倒是很客气。
甭管对方是什么职级,帮她开车门了,就得说谢谢。
等看着李雪进了大院,他这才上了副驾驶,回头对秘书长说道:“李科长生气了。”
“呵呵——”李学武也只是笑了笑,齐言从后视镜里见他点头,便将车调了个头,往外面开去。
“帮我盯一下聂小光。”
他开口交代道:“看看他要出什么幺蛾子。”
“用找人专门盯着他吗?”
张双庆眨了眨眼睛,道:“我认识几个朋友,这方面技术很过硬。”
他能有什么朋友,不是他爸单位的就是他妈单位的,各有所长。
“不用,知道他的动态就行了。”
李学武看向了窗外,道:“别打草惊蛇,小心惹火烧身。”
“明白,”张双庆鬼机灵地玩笑道:“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
李学武瞅了他一眼,道:“有关于李科长的什么消息吗?”
“您是想问……”张双庆一愣,随即忍不住地笑道:“我可没听说过。”
他见领导目光玩味,赶紧解释道:“我毕竟是新人,哪里有那么多渠道和关系。”
“再说了,就算是有,我也不敢乱打听李科长的事情啊。”
“我这个妹妹啊——”
李学武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后面的话没说,但张双庆已经听明白了。
“领导,您别嫌我多嘴啊。”
张双庆也是见今天的气氛很好,领导的心情不错,这才开了口。
“我觉得以李科的条件什么样的男朋友都能找得到,关键是她想不想找。”
他嘿嘿一笑,又道:“要我说啊,您也别着急,说不定哪天缘分就到了。”
“你还相信缘分呢?”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看他,调侃道:“你的缘分什么时候到?”
“那可说不准,兴许明天就到了。”张双庆自信地说道:“与其将就,我倒是想等等缘分,晚几年也没关系。”
“不是有句老话说的好嘛,缘分天注定,三分看脸,七分看命。”
他直了直身子,道:“我这脸还算过得去,剩下的就都看命了。”
“呵呵呵——”李学武被他的论调逗笑了,看了看他道:“你可真能安慰自己。”
他又看向同样是光棍的齐言,问道:“齐言,你跟他一样,也信缘分啊?”
“我?”齐言没想到火烧到他这边了,嘴角扯了扯,道:“我相信元分,十元的元,分手的分,有元无分,无元必分。”
“哈哈哈——”李学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祝你早日发财。”
“呵——”张双庆也是好笑地看了看齐言,他的家庭背景不允许他谈钱,太俗了。
从国际饭店出来的时候他还看了看手表,确定十点前能到家这才决定回来的。
到家门口,正好9点55分,刚刚好。
“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李学武摆了摆手,同张双庆和齐言道别,刚刚在车上聊得蛮开心的。
其实都是年轻人,他也只比齐言大一岁,比张双庆大七岁而已。
要是抛开身份不谈,在社会上遇到,大家也都是哥们弟兄的论。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他是领导,还是要维持工作形象的,否则没人会尊重他。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领导?
这个问题从沙器之到彭晓力,再到短暂给他当过一段时间秘书的王露,再到张恩远、马宝森,最后到张双庆都思考过。
给他当秘书,朝夕相处,就不能不思考这个问题,但是答案每个人都有一个。
在不同的工作环境、不同的时期甚至是不同的岗位上,他对秘书的要求也是不同的。
沙器之给他当秘书的时候,已经将三十岁的人了,那时候他才刚二十出头。
但是两人出外勤,或者去别的单位拜访,从来不会让人误会。
为什么?
因为李学武的气场十足,沙器之也懂得内敛谦逊,这是他选的第一个秘书。
沙器之折戟沉沙多年,终于有了翻身的机会,十分珍惜给他当秘书的机会,所以面面俱到,事必躬亲,很累,收获也很多。
到彭晓力的时候,正赶上他进步成为保卫处负责人,还兼任了纪监副书记。
这个时期的他终有有机会大刀阔斧地执掌一个部门,所以火力全开,彭晓力站在他身边没有任何存在感,所以也很敬畏他。
到王露的时候情况就有所改变了,他先是担任管委办主任,后来又担任秘书长职务,到这的时候就需要他收敛锋芒,秘书王露感受到的他是温文尔雅,温和谦逊。
到了辽东以后则是张恩远给他当秘书,因为第一次执掌一方,所以稳中求进,他的性格更加得成熟稳重,张恩远也是这种性格。
所以张恩远看徒弟马宝森,怎么都觉得他太过于跳脱。
果然,在给李学武当了不到一年的秘书,便留在了辽东,没能抓住这次机遇。
张双庆把这些任秘书的履历都看了一个遍便印证了他母亲说过的一句话:
当领导的永远都不会迁就秘书,只有适合和不适合,适合的留下,不适合的就换。
这里面没有人情,也没有感情,领导和秘书之间永远都是纯粹的工作关系。
当两者之间超越了工作关系,有了感情会如何?
很简单,但凡有一件事影响到了领导对你的观感,这个事情就会无限地放大。
早晚都会失去领导对你的信任,没了领导的信任,你还干个毛的秘书啊。
***
李学武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连续收到两份请柬,一张是周小玲的,另一张是潇潇的。
“什么时候送来的?”
他从浴室出来,浴巾还搭在头上,有水滴从发丝上滴落,落在大红纸上。
顾宁躺靠在床头,语气淡淡地说道:“下午来给李姝上课的时候。”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份了。”
李学武笑了笑,一手拿着请柬,一手擦着头发,道:“这不是让我破费了嘛。”
“还有谁?”顾宁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语气里竟多了几分醋意。
李学武敏感地感受到了,看了她一眼,随手将请柬放在了床头柜上。
“周小玲,航空公司科室的,小妹儿的朋友。”他将浴巾搭在了衣架上,伸手将睡衣捡起来套在了身上,又道:“以前认识。”
“李雪的朋友?”顾宁问道:“那为啥要给你送请柬?”
“年轻人爱面子吧。”李学武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伸手又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道:“如果换做是我,认识集团高管,能送我一定送。”
这么说着,他又看了看顾宁道:“甭管对方来不来,送就一定没有问题,来了更有面子。”
顾宁的眉毛提了提,看着他有话想说,但没说。
李学武忍不住地一笑,道:“怎么?有什么话想说吗?说出来我听听。”
“不说。”顾宁装作不在意地回过头,看着手里的书,好像真看进去了似的。
“真不说啊?”李学武故意逗她,见她抿着嘴角,倔强地装淡定,便笑了笑,问道:“潇潇的对象是干什么的?”
“老师,大学老师。”
顾宁的语气生硬了几分,但又努力克制着,不想他看出自己生气了,可爱的要命。
“大学老师?”李学武扭头看向她问道:“哪个大学的?”
“你们集团的。”
顾宁不想装了,将书一合,放在了床头,顺着身子躺下,伸手按灭了自己这一边的床头灯。
李学武眉毛挑了挑,也将自己的书放下,躺下身子伸手搂住了她。
“小宁。”
“嗯。”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没有。”
“那不对啊,我怎么闻见有股子酸味呢?”
“……”
咯吱——咯吱——
寂静的夜里,李学武听见了咬牙的声音,他哈哈大笑着将顾宁搂在了怀里。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唔——”顾宁嗔怒着,却挣不开他的胳膊,想咬他,却又下不去嘴。“你讨厌——”
“哈哈哈哈——”李学武依旧笑个不停,他还是第一次见顾宁这么可爱的一面。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天底下唯一的好男人了,所有姑娘都围着我转,非我不嫁。”
他用胳膊肘撑起身子,看着顾宁的侧脸说道:“周小玲以前是空乘,跟小妹关系那么好,见的次数多了,也就熟悉了。”
“不过潇潇是什么情况我确实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顾宁转过头看了看他,道:“她暗恋你呢。”
“呵呵——”李学武咧嘴一笑,道:“暗恋我的人多了,我就都得知道?”
顾宁白了他一眼,回过头,道:“自恋。”
“她和周小玲以前都是舞蹈队的。”李学武解释道:“我跟她的交集只有在家的这几次见面。”
“所以我才说她暗恋你。”
顾宁不置可否地说道:“收到请柬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很遗憾?”
“遗憾什么?”李学武好笑道:“你跟李雪怎么都是一套嗑儿,周小玲给我送请柬的时候她也这么问。”
“说明我们都看清你了。”
顾宁斜瞥了他一眼,道:“真后悔了?你还有机会的。”
“呵呵——用不着——”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笑道:“我想要找,还用得着强求。”
“再说了,结婚也不是上锁了,也不是嫁到国外去了,有那个心思还差一张纸了?”
咯吱——咯吱——
小老鼠又开始咬牙了。
李学武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胳膊,道:“我这么说的意思是请夫人放心,我没那个心思。”
“谁知道呢——”顾宁语气颇为在意地回了一句,比以前可感性多了。
一定是怀孕带来的内分泌失调,否则这么短的时间人怎么可能改变性格。
“你知道就行了,不用别人知道。”
李学武就这么侧身躺着,搂着她的腰,道:“繁花之于我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那你要去吗?”过了好一阵,李学武都要睡着了,便听顾宁问了这么一句。
他的反应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又觉得好笑,回答道:“我跟周小玲说了,有时间就去,没时间礼钱也要去,不过我没打算去。”
“为什么?”顾宁回过身,看着他问道:“你在意了?”
“呵呵呵,我在意什么?”
李学武并不觉得此时的顾宁有多烦,反倒是因为这几年的反差感觉挺好玩的。
“别说是她,这几年你有见我参加过谁的婚礼吗?”
顾宁想了想,除了家里人和朋友的,他好像真就没怎么参加这类活动。
“礼钱到位就行了,虚头巴脑的,人家累,我也累,何必呢。”
李学武合着眼晴,转身按灭了床头灯,回过身再次将她揽住,嘴里说道:“白事躲不过,红事再积极,我这一年就甭干别的事了。”
“再一个,这种场合我去了,免不得要喧宾夺主,实在是没意思。”
他解释道:“不仅仅是我,班子里这些人都一样,能不去的就都不去,算是惯例了。”
解释完这些话,他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顾宁,道:“玩笑归玩笑,可别往心里去啊。”
“我要是真有什么事,也犯不上送我一张请柬,跟我要这仨瓜俩枣的够干啥的。”
“嗯。”顾宁点了点头,道:“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这是我要说给你的。”
李学武手上用了用力,将她彻底搂在了怀里,随口道:“李雪今天问我什么是爱情。”
顾宁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他,显然是想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告诉她,怦然心动的初次见面不算,一见倾心的久别重逢也不算。”
李学武笑着说道:“她问我轰轰烈烈的你死我活算不算,呵呵呵。”
“嗬——”顾宁也被他的话给逗笑了,伸手在被窝里掐了他一下,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说爱情是相濡以沫的长相厮守,是战火硝烟中的同舟共济,是守候平淡岁月的不离不弃。”
李学武感受到顾宁的鼻息加重,应该是感动了,便又道:“她说我猪鼻子插大葱装文艺。”
“嗤——”顾宁一个没忍住,鼻涕泡都被他给逗出来了,羞红了脸,转身去拿纸巾。
“哪来的那么多一见钟情啊,都是扯淡。”
李学武松开手让她去擦鼻涕,:“要让我说啊,凡是讲一见钟情的都是见色起意耍流氓,不过是给自我放纵找个过得去的理由。”
“这种话骗骗没见识的小姑娘也就算了,要是连自己都信了,那可真是够脑残的。”
“就你活的清醒。”顾宁知道他在说自己呢,有些不满地推了他一下。
他明明知道自己喜欢看这一类爱情故事的,曾经为《简~爱》中的爱情感动得落泪。
这份美好落在他的嘴里则是成了一夜情,这人真是牛角牡丹,没有风趣。
真是不知道那些小姑娘怎么就喜欢这一款,爱得难舍难分,魂不守舍的。
她却没想想,当初她自己跟李学武也不过是见了几次面,便走到了一起,还说别人。
“如果一见钟情算浪漫的话,那西门庆和潘金莲死得就很冤枉,武松那一集应该算反派了。”
“你怎么这么能扯啊——”
顾宁真是服了他了,重新躺在了他的怀里,道:“你就从来没幻想过一见钟情?”
“怎么没幻想过,我也曾经青春年少过好吧?”李学武低头看了看她,道:“但那时候的我的第一个幻想对象是前院老刘家的儿媳妇。”
“谁?”顾宁没想起来这人,挑眉问道:“你家前院?”
“嗯,就是前面那条胡同。”
李学武点点头,道:“我也就十二三吧,她那时应该二十七八吧,当时看惊为天人了。”
“现在呢?”顾宁抿着嘴角问道:“还念念不忘吗?”
“现在?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今年她应该四十多了,用惊为天人就不合适了,一惊一乍的。”
“所以你说一见钟情到底对不对?”
他低下头,看着顾宁道:“我从来都不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不见得是错的,但对的时候不多,这种概率就不值得信任。”
“那我呢?”顾宁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现在吗?”李学武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此生无悔,此生无憾。”
“我说以前——”顾宁不满足地强调道:“你以前对我是什么感觉?”
“疼,真疼——”李学武笑着说道:“记忆中的你模糊一片,想起来的只有疼这个字。”
顾宁听了他的话心里一紧,忍不住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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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琴终于回来了,消息传回到集团,多少天提心吊胆的李怀德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了李学武的面前,道:“看看,越州市送来的。”
“这是什么?”李学武看了老李一眼,伸手接过信函扫了一眼,挑眉道:“拜访?”
“出口商品生产综合基地的事敲定没有?”
李怀德看了看他,道:“鱼腥味把猫引来了,你负责这个项目,你来接待吧。”
“我还说等高总回来研究研究呢。”李学武仔细又看了一遍手里的信函,道:“毕竟也不急于一时。”
“无非是从营城和越州二选一。”李怀德端起茶杯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营城的硬件条件当然是最好的。”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而且工业条件都是现成的。”
他抬起头看向老李讲道:“但这样一来,上面给的政策和优惠就浪费了。”
“什么意思?”李怀德手里的动作一顿,问道:“你是想将基地定在越州?”
“也未尝不可。”李学武将笔记本摊开,拿起钢笔一边画了个地图一边解释道:“只要通过审核的项目上面都会通过实行投放资金和给予优惠贷款等措施进行扶持,这是个难得的机遇啊。”
他在资金和贷款两个词着重加强了语气,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你的意思是说——”
李怀德好像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挑眉问道:“咱们可以利用这笔资金?”
“当然,钱到账,怎么用还不是咱们说了算。”李学武的钢笔在本子上点了点,看着对面的老李道:“谁说咱们就只能有一个集成化工业区了?”
他也不等老李消化这份惊讶,用笔在刚刚画好的地图上标记了几条航线。
“东北亚经济圈适合重工业和轻重混合工业发展,钢城工业区没问题。”
他手里示意道:“但要做东南亚的出口贸易,就不得不考虑运输成本。”
“东北的生产条件好,但这并不意味着条件永远都好。”
“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李怀德双手捧着茶杯,点了点头,道:“当初将工业放在辽东也是这个道理。”
“所以今天的红钢集团更应该全方位考虑。”李学武手指点了点自己刚刚标记的地方,道:“我们可以把轻工业放在这里,更利于出口贸易。”
“越州——”李怀德沉吟着,叫了秘书找来一份地图摊在办公桌上,一边看着一边沉吟道:“资金能申请下来多少?”
“具体的指标还没出来。”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介绍道:“不过我怕听说全国工艺美术出口基地的专项资金申报下来了。”
“多少?”李怀德手指停在了越州湾的位置,抬起头看向了李学武。
“基地建设总需求是九千万元。”
李学武点点头,又继续说道:“上面安排了四千万的基建拨款,地方自筹了五千万元。”
“这么多!”李怀德的眼睛都亮了,如果能拿到四千万,再建一个钢城工业区也是可以的了。
“不止。”李学武继续介绍道:“另外上面还安排了2950万美元外汇用于进口原材料。”
他摊了摊手,强调道:“当然了,这是工艺美术门类专项,不是咱们这次申报的出口综合基地项目。”
“基建投资相当于出一半的价格。”李怀德算计着说道:“如果再加上外贸专项短期贷款、外汇贷款和配套物资,这就不少了。”
“可不是嘛。”李学武附和道:“现在钢城工业区并不缺少这些资源,最艰难的时候咱们已经熬过去了。”
“如果这个时候将出口基地定在了营城,那就等于锦上添花,还将咱们集团的核心工业区捆绑在这个项目上了。”
他强调道:“这个项目运行得好还行,要是政策变了,那……”
“嗯,你说的对。”李怀德皱眉道:“钢城工业区并不缺少这些。”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将这笔钱用在咱们的新工业区建设上,上面能同意?”
“咱们的产品有哪几样是纯内销的?”李学武笑着说道:“尤其是轻工业产品,要说出口,咱们才是最早独立运营的企业。”
“那倒是。”李怀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那就放在越州?”
“嗯,他们不是要来拜访嘛。”
李学武伸手碰了碰那份信函,道:“那就见个面,谈一谈再说。”
“你是故意等他们来争取咱们的?”李怀德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问道:“如果他们不来,你怎么办?”
“那也不耽误咱们投资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您也别想从人家身上掏太多,得了算捡便宜,没得着也别恼,毕竟看的不是这些。”
“嗯,这里距离魔都非常近。”
李怀德视线又落在了地图上,研究着越州到东南亚等国家的航线。
李学武适时地起身告辞,没想到老李头也不抬地说道:“上面的通知你都看见了,回去研究研究谠委的事。”
“好,我知道了。”
李学武应了一声,便起身离开。
他又不是瞎子聋子,这种关乎自己前途的变化,他怎么可能不了解。
不过谠委重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从一套班子里拆分出两套来,多的不仅仅是岗位,还有人。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次集团决策岗位出缺,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争个头皮血流。
不出意外的,集团谠委常委应该是九个指标,因为红钢集团职工人数多。
按照现在一体化管理的政策,就算谠委重建,也会干预集团行政管理。
这样的话管委会便成了行政管理系统,副主任职务至少要有五人。
现在的人数是不够的,能进集团常委的也就一个主任、一个第一副主任,最多再加一个核心业务副主任。
以现在的情况,至少还能多出两到三个指标,这种机会属实难得。
李怀德迟迟没有调整班子成员分工,更没有催他完成东北公司的交接,应该是知道了这个情况。
要拆班子,就得动大手术,到时候切错一个零件都是要命的动作。
所以李怀德谨慎地没有先动手,而是逐渐放出消息,等情况发酵。
李学武明白他的心思,但并不打算这么快就行动起来。
笨鸟先飞,但他又不是笨鸟。
先飞的有可能成为出头鸟,吸引所有的火力。
他在班子内的声望就不用说了,其他因素也都叠满了,现在就看手段了。
他不是最应该着急的那个,最应该着急的是谁?周万全。
为什么?
因为此时的周万全不得不面对一个艰难的选择,那就是选谠委还是选行政。
他现在是集团二把,对比此前的书记一职,但要低一些。
不用想,只要谠委成立,李怀德一定是书记、主任一肩挑。
那么问题就来了,周万全是想当名义上的二把,也就是主管组织、宣传等工作的专职副书记呢,还是选三把主管全面生产的副书记兼第一副主任职务。
三把看似是低了一级,实际作为工业企业,归根结底还是看生产。
主管全面生产、经营工作的副书记、第一副主任实际上就是总经理的角色,只不过老李现在瘾大,自己兼了。
周万全选前者,那就彻底跟行政管理脱离了关系,以后再也没法插手本部业务。
如果他选了后者,那就等于自降身份,白白将好不容易争取到手的机会拱手让人。
毕竟要接李怀德的班,那就必须是二把的位置,你说他愁不愁。
李学武反正是不愁的,该是他的,谁也争不去,不该是他的,他也不想。
他现在只想高雅琴尽快回来,好将汽车工业的事情对接完成。
如果西班牙那边的项目顺利,那江南汽车制造厂就有了完备的资源依靠。
只要收购到完整的工厂和地皮,红钢集团就有信心快速完成设备改造。
至于说工人,他根本就没打算完全接收工人,一部分分流给金陵汽车,一部分分流给市属企业,挑出来的专业工人留下,培训合格后再返岗回去。
至于说生产所需的职工,他打算从京城以及钢城调。
企业就是这样,如果人员流动性差了,绝对会滋生出关系。
一旦形成了固有的关系网,那以后想管理可就难了。
所以不能让这些人长时间停留在一个环境内,最好是交流开。
人事方面他不用担心,现在就想想技术和设备如何落地,资金筹备方案。
高雅琴的飞机是下午五点,从港城飞过来的,李学武都打算去接她了。
不过老李临时召开班子会议,讨论基层组织建设的问题给耽误了。
等他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高雅琴已经在办公室了。
“欢迎欢迎,欢迎回家。”
李学武走进办公室,笑着说道:“我们都以为你乐不思蜀,不想回来了呢。”
“那破地方有啥好待的。”
高雅琴起身同他握了握手,示意了沙发请他坐下,道:“会开完了?”
“刚刚李主任还在问你回没回,想直接请你去会议室,给你开欢迎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