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上众人所站的位置并没有固定,敖雨华三人在后面嘀嘀咕咕,丁自贵听见了。
他是医疗和教育管理局负责人,耳朵一动的工夫,便问了站他前面的秘书长李学武。
李学武正在看着船舶挂旗,嘴里低声解释道:“不只是钢飞,接下来各生产单位的技术力量都要得到增加,应对技术改革工作。”
“我们教育系统这边呢?”
丁自贵问道:“也要跟着动一动吗?”
“那得看具体的情况了。”
李学武回头看了他一眼,解释道:“目前集团的计划是用三年时间完成技改工作。”
“三年技改结束后,全集团生产企业和相关单位都要实现自动化和电气化。”
他回头看向前面,继续说道:“目标就是要完全释放潜能。”
丁自贵挠了挠下巴,道:“这个项目牵扯的范围就广了啊。”
“很正常,你们教育系统关系并不大。”
李学武淡淡地说道:“不过集团这边也准备加大教育投资,尤其是技术人员培养方面。”
“联合职业技术学院呗。”
丁自贵了然地点点头,道:“这个钱花得还是很有必要的。”
“合着在你们花钱就有必要,在别的地方花钱就没必要了?”听见他们说话的联合建筑总经理郎镇南玩笑道:“我们也想要钱。”
“这您可说不到我。”丁自贵笑着说道:“您没听见吗?集团主动给的。”
“这个项目集团管委会酝酿已久了。”
李学武没开玩笑,继续解释道:“无论是已有的先进生产设备和技术整合,还是落后的设备和技术更新换代,都是刻不容缓的。”
“不过技改是微调,资金投入不会特别大,但效果绝对会很好。”
技改,简单来说就是在现有厂房、设备、生产线基础上,通过设备更新、工艺优化、自动化改造、电气化升级、节能改造等手段,不新建厂区,提升生产能力与水平,是制造企业降本增效、守住竞争力的核心抓手。
现场是有扩音设备的,所以他们在下面说话并不耽误台上的发言。
李学武知道身后有些干部正在关注甚至是在研究这个项目,便给他们做了介绍。
“生产上要提升产能,稳定品质,成本上则要降本降耗,减少浪费。”
他回头扫了众人一眼,又道:“安全上则要规避风险,完成标准化流程。”
“目标就只有一个,增强企业竞争力,合理调度和整合资产资源。”
主管劳服工作的后勤副总张劲松发表了长达十分钟的讲话,热情洋溢,激动人心。
不过在场的众人都知道,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大家都等着他最后说的那些话呢。
“现在我代表集团管委会宣布重要决定,红星航运服务中心正式更名为红星航海运输服务公司……划归红星航运管理总公司管辖。”
在宣读集团决定的时候,两句话中间被现场的掌声所打断,都知道更名意味着什么。
红星航运服务中心原归属劳服总公司管辖,是服务集团职工三地通勤的保障单位。
更名之后中心没了,换成了服务公司,还划归航海运输服务总公司管辖,这就意味着集团航海运输业务不再是对内服务,从今天开始正式对外运营,面向社会提供客运服务。
张劲松不仅仅是后勤主管领导,还是亮马河工业区管委会主任,今天他主持仪式并讲话,是很符合规矩的。
他在掌声中走下台,换了红星航运总经理赵之南上台做表态发言。
就在赵之南讲话的时候,红星文艺的负责刘松华对身边的栗海洋说道:“这种场合啊,应该是由集团常务副总主持更合适,对吧?”
集团管委会哪有常务副,但栗海洋已经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李怀德,又忍不住扭头望向不远处站着的秘书长李学武。
如果说从集团现有班子成员中挑选出一名同志担任常务副总职务,那他首先会想到李学武。
当然了,刘松华这么说并不是提醒他想想谁应该担任常务副,而是提醒他想想谁能当常务副。
老刘在集团机关深耕多年,对集团组织生态还是比较了解的,毕竟是搞文艺的嘛。
严格说起来,红星文艺是集团宣传的喉舌,归宣传部管理。
但刘松华很有个性,或者说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能不能经得起折腾。
管委会第一副主任周万全同志负责组织工作部和企业宣传部工作。
也就是说,刘松华的主管领导是周万全。
换做是一般人,早就靠上去了,这么粗的大腿不抱,还等什么?
但是吧,他就有点悲催了,因为他和身边的栗海洋一样,身上早就被打了标签。
集团内部谁不知道是李怀德提拔了他,别提周万全会不会信任他,但说他敢有贰心,李怀德还不生吞活剥了他!
所以受夹生气的他早就忍耐不住,开始煽风点火了。
这倒也怨不得他找上栗海洋,因为两人关系不错,早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
之所以提醒栗海洋,也有他的目的。
现阶段不说上面再空降领导下来,只说现有的这些人里,也就秘书长李学武能同周万全相抗衡了。
要知道一旦李主任更进一步,在没有其他变故的情况下,一定是周万全接班。
看现在周万全低调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蛰伏起来,等待时机。
似是李学武这种大拿就无所谓了,周万全再能折腾,也不敢折腾李学武去。
但他们这样的就折腾不起了。
李怀德一走,他们这些门生故旧将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固守本心,要么顺势倒戈。
要知道李怀德退二线还好,要是进步了,上面有他撑着,下面还有李学武坚持着,他们这些人敢做墙头草,哪会有好下场。
可不敢顺势倒戈,固收本心又能坚持多久。
他不知道别人,但还是知道自己的,李学武并不看好他,同样包括栗海洋。
栗海洋其实还好,毕竟跟李学武有过共事的经历,以后都好说。
他当初做事欠考虑,又忽视了对秘书长的尊重,现在真是追悔莫及。
想要再缓和同李学武之间的关系,已经没了机会,只能这么干耗着。
让周万全上去,他们接受不了,可让李学武上去,他们也没好处啊。
周万全容不下他们,上去了一定会换掉他们,李学武上去了就能宽待他们了?
所以不能让周万全上去,就要找个能制衡他的人,常务副这个职务就很关键。
更为关键的是,不能让李学武冲得太猛了,势均力敌最合适。
如果周万全能同李学武消耗几年,给他们成长的时间,到时候栗海洋也未必没有机会。
退一万步讲,栗海洋没这个机会,那李学武同周万全同归于尽,对他们也是有利的。
所以一切的计划都是从一句话开始的。
不过栗海洋愿不愿意做又是另一回事。
这个计划必须由栗海洋出面,他可以积极配合,先推李学武上去,然后煽风点火。
不用立即奏效,文火慢炖最合适,快了容易露馅,被李学武知道了,没有他们好果子吃。
栗海洋听懂了,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同时也在评估自己在接下来两三年时间里是否有能力和机会走到李学武这一步。
这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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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了这么些年,早就习惯了您的手艺。”李学武将身上的衣服样子脱了下来递给老裁缝李广年,笑着说道:“换了别人做的衣服啊,还真有些别扭。”
“您抬举我,我这手艺还凑合。”
李广年每年都要来李家几趟,从李学武结婚那年开始,年年不落下。
先是给李学武夫妻两个量体裁衣,后来李姝大了,又有了李宁,变成了一家四口。
顾宁叫了二丫和赵雅萍,也给她们量了尺寸,要送她们两套春装,喜得两人情不自禁。
并不是说两人穷到没钱买衣服了,只是这位老裁缝的手艺和用料一般人见不到。
去年顾宁给二丫订了一件外套,她舍不得穿,有一次穿出去市场买菜,有人追着问她是在哪做的衣服,还仔细看了料子和手艺,连连啧舌夸赞手艺好,料子也好。
赵雅萍年岁小,有些不好意思,她倒是分不清手艺好坏,但她知道二哥和二嫂的衣服料子是好的,有的她跟大姐去市场都没找到。
李裁缝年岁大了,虽然还在一监所上班,但已经不做具体的工作了。
他徒子徒孙一大群,还有出狱以后被“返聘”的,更有优秀的直接“留监”任教。
李广年在一监所上班,更多的是为了消磨时间,也为了有个营生。
一监所已经将他当成创业的符号,好吃好喝好供着,地位很是超然。
炮局不仅仅在东城,在京城也是闻名的,这里走出去的哪个不得喊他一声师父师爷。
就靠这份资历,他都能在京城地界横着走了,可人老了,已经不念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依旧是当初那副模样,看着随时都要进棺材了,却每年都会约好时间来。
顾宁早就提过要带着孩子们去他家量尺,省得他来回跑辛苦。
可李广年不愿意,他说自己只是个裁缝,拿不起那个大来。
给李家做四季衣服,已经成了固定任务。
每到季节更替,他都会主动联系顾宁约上门的时间,再由沈国栋安排车送他过来。
今年依旧如此,李学武见他精神状态还好,心里也很高兴。
“听国栋说,有两个小子要给您养老?”
他抖了抖衬衫袖口,接过二丫递过来的羊毛衫穿上,笑着问道:“您怎么还不愿意。”
“嗨,人老了招人烦,越老越烦人。”
李广年手稳稳地捏着木尺,给顾宁和孩子们身上的衣服样子校准尺寸。
“我知道他们是好心,但日子还长着呢,谁知道我什么时候死啊,万一老天爷不开眼,让我活长久了呢?”
他看了看李学武,道:“那不是给人家找麻烦嘛,我可不想人家念想我早死。”
“还是您活的通透。”李学武坐在了沙发椅上,打趣道:“我跟国栋说了,让他帮忙给您找个老伴,可行?”
“呵呵——”李广年见顾宁瞪了李学武那边一眼,没在意地笑了笑,说道:“找个年岁跟我一样大的?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吧。”
“那就给您找个小点的。”
李学武继续逗着趣,道:“您说,您想找多大岁数的,我们都依着您。”
他端起茶杯又道:“就算您说要找十八岁的,我都让国栋努努力。”
李广年这个岁数的老太太,腿脚方便的还真是难找,他实在是太能活了。
“越说越离谱了——”顾宁将身上的衣服样子脱下来,提醒李学武别乱开玩笑。
李学武跟李广年早就熟悉了,爷们之间逗闷子,不算啥事,便没有在意。
“没事,他跟我开玩笑呢。”
李广年也只是笑了笑,一边收拾着衣服样子,一边说道:“要是找个十八的,甭说咱这一身老骨头没什么能让人家惦记的,就算是有,那也就只剩下这一身骨头棒子值钱了。”
“早年间旧社会有折腾人的,十三四就开了脸,带到主家后院相看,那才叫造孽呢。”
“要不怎么说还是新社会好呢。”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道:“找老伴你不愿意,给你找个保姆可不可以?”
“又是沈小子出的主意吧?”
李广年嘿笑一声,道:“还麻烦到您这了,真是够可以的。”
“他也是好心。”李学武打量着李广年,道:“怕你有个头疼脑热的没人伺候着。”
“他还是盼着点我好吧——”
李广年很有耐心烦,李姝懂事,李宁则顽皮,穿着衣服样子满屋跑,他也不着急。
到底还是李姝发了火,李宁这才乖乖来到他的面前,由着他校了尺。
“又长高了啊!”李广年轻轻拍了拍李宁的胳膊,道:“淘小子,一顿吃几碗饭啊?”
“两碗!”李宁举起两根手指道:“我一顿饭能吃两碗饭!”
他好像很积极,以为人家要夸他呢。
李广年确实夸了他,“我小时候也像他这么能吃,一顿这么一二大碗不够吃。”
他用干瘪的手指比划着道:“那时候刚跟师父学徒不懂事,吃完一碗还去锅里盛去,叫师娘这顿打呦,往后就只敢吃碗里的,不敢惦记锅里的了。”
“可能您不走运,赶上师娘的下马威了。”李学武笑了笑,道:“你师父没针对你啊?”
“师父人好,心善。”
李广年微微摇头,道:“知道我没爹没娘无依无靠的,他放心呢。”
这话说的真是心酸。
顾宁穿着白衬衫,有些凉,便带着孩子们去了主卧穿衣服。
李广年将衣服样子一一叠好装进带来的箱子里,衣服要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做出来呢。
他现在手抖,眼睛也不行了,李家的衣服是他挑了个手艺好的徒弟盯着做的。
李家的衣柜里除了李广年做的衣服,就剩下进口货了。
皮毛有,运动服也有,还有单位的制服。
不过他日常的工装,就白衬衫和黑西裤,那必定是李广年给做。
“您也别逞强,他们要找人伺候你,你就应着,毕竟都这么大岁数了。”
李学武示意了他喝茶,嘴里叮嘱道:“说句不好听的,真有那么一天,您坏在屋里了都没人知道,多寒碜啊。”
“我这辈子什么寒碜事没遇到过。”李广年微微摇头,倔强地说道:“家里突然多个人,心里不舒服。”
“那就等你上班以后她再去。”李学武好笑道:“你家里没什么宝贝疙瘩吧?”
李广年的家里能有什么宝贝疙瘩,最宝贝的他都送给李学武了。
那几件龙袍是惹祸的存在,李学武早就妥善处理了,轻易不会露面的。
除了龙袍,他家就剩下那口年年刷漆年年都用不上的棺材了。
李广年喝了一盏茶,撂下茶杯摆摆手,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休息好了,便要拎着箱子回去,早等在一旁的二丫上前帮忙拎了,请他先走。
“谢谢啊,不沉吧?”
“不沉,您放心,我手稳。”
二丫笑着点点头,道:“您下楼梯慢点,咱们不着急。”
“好丫头。”李广年点点头,这才同李学武别过,迈步下了楼梯。
李学武送了他到房门口,知道这老头脾气怪,规矩多,再多客气会让对方不自在。
沈国栋安排来的车就候在门口,二丫将箱子递给司机放在了后备厢,这才送了对方上车。
李学武是一直看着汽车离开,这才同二丫一起回的屋。
有心不辛苦他,毕竟一把岁数了,听沈国栋提及他现在的生活却是不忍。
要是少了他这的念想,这老头怕是要多心,只能依着他,继续劳烦他来家里做衣服。
人跟人都是缘分,这份交往只能是等缘分尽了,否则就是一份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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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日这天周四,李学武请了半天的假,因为他还有一份工作,就是去正治学院上课。
从去年得知他要回京工作以后,院里的领导就多次给他打电话协调,让他多开一门课。
除了任教的犯罪心理学,学院还想请他开一门治安管理学的课程。
教材就用他写的那本书,学院领导很希望他能把优秀的工作经验传递下去。
李学武几次用工作忙没时间婉拒,却耐不住这些领导的软磨硬泡,无奈答应了。
不过他也同校领导谈过,他在学院这边上课,依旧要协调他在红钢集团的工作。
也就是说,上课的时间不一定准确,如果他有紧急的工作,就需要临时安排。
院领导当然知道他的情况,全都答应了。
所以李学武从开学的第三周开始,每周一下午有两节课,每周四的上午有两节课。
因为犯罪心理学讲的好,毕业学员反馈实际工作应用效果显着,报名他新课程的人数就有点多,依旧只能放在大教室上大课。
正治学院这边的教学原则是谁想听都可以进去听,这第一节课的教室就有点拥挤了。
“先跟大家通报一个情况。”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教材,站在讲台后面声音洪亮地讲道:“就在刚刚,就在京城,英国同我们签署了联合公报。”
他目光扫向教室里的学员们,“决定从即日起将双方派驻对方的外事代表由代办升格为大使。”
嗡——
教室里的人太多了,即便是每个人发出一点点动静,汇聚在一起也是大动静了。
李学武并没有在意他们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同时,英国已经决定从本日起,撤销其在蛙蛙的官方代表机构。”
教室内因为这则消息瞬间沸腾了,学员们激动地同身边的人诉说着激动的心情。
李学武是等了他们好一会,见声音降低了,这才开口讲道:“好了,接下来我们开讲治安管理学,就从近现代最早建立警务制度的国家英国说起……”
他根本不看手里的教材,因为这本书是他自己写的,当然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盯着他,想知道今天有没有意外收获。
李学武拿起粉笔,转过身在黑板上一边写一遍讲道:“1829年英国出台了《大伦敦警查法》,罗伯特?皮尔建立伦敦大都会警查厅,提出皮尔九项警务原则,诞生了世界第一支国家出资、专职、制服、以预防犯罪为核心的现代职业警查队伍,是现代警务制度的起点,深刻影响全球治安治理实践……”
他好像背后长了眼睛,知道有些人心里想着什么似的,强调道:“法国更早也有近代警查机构,但我要说英国的这套是公认的现代警查范式,为什么,一会我要讲,注意听。”
……
周瑶就坐在教室里,她来晚了,只抢到了后面的位置,为此还懊恼不已。
不过秘书长在课堂上所讲的内容很快便吸引了她,忘掉了没抢到前排座位的烦恼。
上午有两节课,两节都是大课,中间休息十五分钟,李学武讲得辛苦,大家听得也很累。
讲得辛苦是因为知识点多,内容扎实,学员听得累,是因为没接触过理论学习,接受程度不一。
包括跟李学武共事过的周瑶也一样,她倒是听过秘书长讲治安管理,但那是在会上。
像这样系统、理论地阐述她是没听过的,就算让她结合工作经验总结也是不行的。
没有相关的理论做支持,哪里来的思路做总结啊,不能给你一碗米饭就去学种稻子吧。
都说演员是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对于老师来说也是一样。
课间休息的时候,很多人不愿意挪动地方,就怕上个厕所回来以后位置没了。
李学武讲课还是很有个性的,课堂上讲,课下很少接受同学的提问和讨论。
下课铃声一响,他便端着保温杯喝起了热茶,好人讲这么长时间嗓子也要冒烟了。
大多数学员也都知道他的性格,只是看着他,并没有上来提问。
有新学员主动来找他,李学武却没给他们机会,一边喝着热水一边往外面走。
走廊的尽头是开水间,他也要利用这个时间给保温杯里续点热水,再去厕所放放水。
这些人总不能追到厕所去提问吧?那就有点太寒碜了。
你站一个坑,老师站一个坑,你问老师英国警查制度的弊端,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李学武掐着点往回走,上课铃声一响,他便进了教室,保温杯还没有放下,便开口说道:“好了,下面我们继续讲治安管理学。”
这份工资不白拿,学校里的待遇也不能白要,该尽力的还是要尽力啊。
今天上午讲完课,下午他还有工作要做,如果时间把握得紧,还能回办公室睡一觉。
今天下午他将代表红钢集团与东德方面的代表见面,邀请对方在亮马河生态工业区建立文化宫。
其实东德与国内的合作并不少见,京城周边有很多公社都挂着友好公社的牌子。
其中就有东德友好公社,所以红钢集团此举并算不上什么开先河,破什么例。
建立文化宫也是上面允许的,这一次尼克紧到生态区参观了法国文化宫,给上面提供了一个新的外事工作思路。
国家之间可以限制贸易,限制往来,但限制不住文化的交流。
文化交流可以作为一张名片,打开彼此之间合作的大门。
所以外事工作,文化先行。
红钢集团亮马河生态工业区用实际案例诠释了合作共赢的外贸关系理念。
这些年很多企业都是追着圣塔雅集团的足迹来到内地,同红钢集团展开合作。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红钢集团才在文化交流产业上持续发力。
就在李学武结束一上午的课程,回到集团准备下午的会面时,栗海洋被举报的消息在总部彻底传开了。
因为有中午饭的空闲时间,全楼层的人聚集在一起,消息传播得不要太快。
就连李学武刚刚回到集团的人都听说了,甭提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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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千真万确,有人看到举报信了。”
张双庆并没有跟着去学校,而是直接来了集团总部这边,便也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李学武将夹克挂在了衣架上,边走向休息室边问道:“集团这边都是什么反应?”
“领导这边还没什么,就是讨论的人很多。”张双庆走过来汇报道:“很多人都说是黄全安的爱人写的举报信,有实有据的。”
“信访办已经接待了?”
李学武端起茶杯问道:“他们是怎么做的?”
“按流程走的。”张双庆轻声回道:“流出的内容有几个,主要是说栗总只手遮天,扰乱了集团人事工作秩序。”
“呵呵——”李学武好笑地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这信不会是人事处写的吧?”
“应该是黄全安的爱人没错。”张双庆解释道:“上午我也看见他爱人进来了。”
“你认识他爱人?”李学武抬起眼眸扫了他一眼,道:“你认识的人挺多啊。”
“我不认识,但有人认识。”
张双庆轻声说道:“我去楼下大厅拿信件,正巧她进来了,被保卫拦住了。”
“哦——”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知道他的意思了。
“我估摸着,这黄全安的爱人,应该是受某些人蛊惑,要把这池子水给搅浑了。”
张双庆斗胆分析道:“具体是谁我就不清楚了,但确定的是黄全安的爱人写的信。”
“还有其他举报信吗?”
李学武缓缓点头,问道:“有没有人跟着写?”
“那得等事情发酵一段时间了。”张双庆见领导认同了他的看法,便有几分自得地说道:“信访办那边倒是如临大敌了。”
“哪至于的——”李学武没在意地又喝了一口温茶,道:“等等看劳服公司那边是什么反应吧。”
现在主动权和决定权都在他的手里,到底要不要就这个案子进行深入调查,并且将这些人作为典型,严肃整顿工作纪律是他说了算。
他说等等看,就是想看看栗海洋有没有跳脚,对方搞的那个贸易公司要暴雷了。
“您中午休息一会吧,到时间了我叫您。”张双庆轻声说道:“时间还早。”
“嗯,有什么事就去喊我。”
李学武想了想,便将心里的事放下,落子无悔,该布的局已经洒下天罗地网,接下来当然是坐收渔翁之利了。
张双庆一直送他进了休息室,关好了房门,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对孙健并不感冒,对栗海洋也没什么好印象,所以今天他说的话有点针对的意思了。
作为秘书,他没什么主观意识,完全是凭借判断领导的意识这才说的那些话。
也就是说,秘书长也不待见这两人,他能感受到这一点,所以才说的那些话。
至于说领导做了什么,或者安排了什么,他一概不问,细心看着就行了。
也许这一网捞的不是那些寻常小鱼,还会有大鱼倒霉地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