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过年都没回京?”
回城的车上,李学武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卜清芳,道:“家里没意见啊?”
“怎么没意见——”
卜清芳长出了一口气,无奈地一笑,道:“我闺女说我眼里只有工作。”
“这女人啊,跟男人终究没法比。”
她转头看了看李学武,道:“男人在外工作三年可以说奉献,女人在外工作三年就要被说不顾家,你说我这算什么?”
“算什么?”李学武轻笑着说道:“算你厉害?”
“呵——”她回过头,看着前面,道:“我不是不念家,也不是不想孩子,我就是不服,凭什么女子不如男啊。”
“作为同志,我是理解你的。”
李学武叠着右腿,缓缓点头道:“但作为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但孩子可说长大就长大了。”
他看向卜清芳说道:“你缺失了他们成长的那段经历,以后再也找不回来了。”
“你呢?”卜清芳反问道:“在辽东三年,你是怎么平衡家庭与工作这两种关系的?”
“首先我是要感谢我的爱人。”李学武笑了笑,坦诚地讲道:“感谢她能包容我,理解我。”
“呵——”卜清芳也笑了,可笑容里多少带着一点失落和羡慕。
她始终没有提及爱人的态度,就说明两人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
“其实男女都一样。”李学武缓缓点头道:“谁照顾家,谁照顾孩子,都会有压力,都会不耐烦。”
“我能怎么办?”卜清芳坐直了身子,问道:“难道还能把家搬过来,让他跟我来辽东工作?”
“再说了,我的工作地点也不固定啊。”
她好委屈,摊开手解释道:“你是知道我的,这一年到头,东奔西跑的,哪有在一个地方待一个月的?”
“嗯,嗯,我理解你。”
李学武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地说道:“但你需要休息,健康的工作状态一定离不开家人的慰藉。”
他打量着满肚子委屈的卜清芳,微笑着说道:“集团没限制你回京探亲吧?”
“我哪有时间。”卜清芳靠了回去,道:“这项目一个接着一个,要是能回去,我还能不回去?”
她顿了顿,又道:“我又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能讲出这种话来,就说明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爱人做了什么,李学武不会无缘无故跟她谈这个话题。
就算不是爱人去集团找领导反映,也一定是他的牢骚被领导知道了。
这年月,领导是要对下属负责的,包括婚姻和家庭,这叫组织上的关心。
李学武是什么人?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她给李学武当了一年多的副手,也就是管委会副秘书长。
李学武这人别看年轻,但很稳重,除了必要的工作,从来不会对别人的家庭或者个人问题指手画脚。
这个时候突然“关心”她的生活和家庭问题,你说有问题没有?
所以清楚了,也就有了刚刚的对话。
“有的时候,感情出了问题,不一定是外面有人了。”李学武顿了顿,讲道:“你还是要想好。”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卜清芳扭头看向他,问道:“我努力工作还努力出错误来了?”
“没人说你的努力出了错。”
李学武也看向她强调道:“你的努力,管委会都看见了,但我和李主任都不认可你处理工作和生活的能力。”
他抬起手点了点卜清芳,道:“我是在劝你,不是在害你,要平衡好工作和生活的关系。”
“你就算为了工作夫离子散,也没人给你发奖状,对不对?”
卜清芳当然不服气,但她也知道李学武说的都是对的,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心灰意懒。
“管委会充分认可你的工作能力,这几年联合能源要是没有你做领头羊,也不会有现在的成绩。”
李学武语气平和地讲道:“是李主任找到我,问起了你的家庭情况,我们俩都不希望你家庭不睦。”
“李主任问我,你的工作情况,能不能照顾照顾你,将你调回京城。”
“这对我并不公平——”
卜清芳抿着嘴唇,道:“联合能源从一盘散沙到如今众志成城,是我辛辛苦苦干出来的。”
她看向李学武,“现在将我调走,那我以前的牺牲就都白费了。”
“什么叫白费了?”李学武轻笑着说道:“照你这样讲,我还不能从辽东调回去了?”
“你是你,跟我不一样。”
卜清芳低下头说道:“你是秘书长,在辽东这三年已经足够你再进一步了。”
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看了看她,道:“谁都一样,现在调你回去,也可以进步,你回去吗?”
“不回去。”卜清芳耷拉着眼皮,道:“回去干什么?坐冷板凳啊?”
“我听你这话,是工作有情绪?”李学武嘴角动了动,道:“谁能把工作岗位抱在怀里一辈子?”
“那也得等我把目标完成了才行。”卜清芳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但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
也是两人的关系比其他人更近一些,无论是红星厂时期,还是后来做了上下级,从来没红过脸。
她支持李学武,李学武照顾她,两人很有默契。
“来的时候我就说了,不把联合能源搞起来,我就不回去。”
“联合能源搞起来了,家搞散了?值得吗?”
李学武瞥了她一眼,不等她辩白,继续讲道:“我给李主任讲的是,你有志气,他也很理解。”
“但我现在看啊,你有的不是志气,是怨气。”
他看向车窗外,道:“我还是那句话,地球离开谁都照样转,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这句话同样适合家庭,连家庭都经营不好的人,还能照顾好工作?”
卜清芳抿着嘴角不说话,车厢里一时沉默了下来,坐在副驾驶的张双庆看了看后视镜,正好能看见卜总阴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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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停在了团结宾馆门前,李学武下车后看了看不远处的大工地,那是汽车城的方向。
新建汽车城正好能跟红钢工业区红星汽车制造厂连成一片,只是缺少地下工程部分。
汽车城项目各家都拿了不少钱出来,但绝对做不到像红钢集团这样大手笔的投资。
能把三防工程利用的这么充分,全国的企业也没有这样先进的思想和思路。
红钢工业区地下商业和服务部门都已经营业,工人新村的住户可以直接去地下商业街购物和享受服务。
冬天室外气温低,他们甚至可以通过地下通道,直接到自己的单位去上班。
有职工调侃这种方式叫“地道战”经验,这在全国确实是头一份,跟地铁还是两回事。
京城早就有地铁了,市民可以通过地下铁路通行,但红钢工业区这种自成体系的通道网络,还是少见。
徐斯年同邝玉生带着班子成员站在门口迎接他,李学武并没有客气,微笑着同他们握了握手。
他是东北工业发展公司总经理,但也是集团管委会秘书长,身份终究是不一样的。
卜清芳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大厅。
“新的团结宾馆工期如何?”
李学武问了身边的徐斯年,这两个月他人不在辽东,但心还是挂念这边的工作。
“一切顺利,按计划完工不成问题。”徐斯年笑着汇报道:“前天我还去了一趟现场呢。”
“那就最好了。”李学武环顾四周,笑着说道:“什么叫跟不上形势?这招待工作就是啊。”
“呵呵呵——”众人跟着笑了起来,而徐斯年则接道:“努力实现四个现代化,这招待工作也要现代化啊。”
“这就得看你怎么想了。”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他,继续往餐厅的方向走,道:“现代化不仅仅是设备先进、技术先进,还有头脑。”
他又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道:“知识武装头脑,科技推动进步,跑步前进实现四个现代化。”
“哈哈哈——”众人又笑。
跟在李学武身后的卜清芳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地羡慕,她心想,就算李学武这会儿放个屁,这些人都会说是香的。
付成早就等在了包厢里,李学武进来的时候,他便也站了起来,两人笑着握手寒暄。
“怎么样?付总?”众人落座后,李学武笑着问道:“这几天收获如何?”
他又看向徐斯年问道:“徐总有没有陪着你去转车间?”
“秘书长,前几天我去奉城了。”还没等付成开口,徐斯年笑着解释道:“走前我同玉生同志商量了,由他代表咱们东北工业陪同付总做的调研工作。”
解释完,他这才看向付成说道:“招待不周,付总,等会我自罚三杯。”
李学武能这么问,是因为他还兼着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在这算是地主。
徐斯年的回答同样表达了这层意思,说话都用了“咱们”,态度很是恭谨。
付成一直在观察着李学武以及其他几人的表情,见徐斯年对李学武的态度,心里还是忍不住惊讶。
虽然才来红钢集团一年,但他对集团上下主要管理人员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李学武参加工作的时候,徐斯年已经是红星厂办公室主任了,即便是后来外放,在造船厂也是做出了很好的成绩,没有理由对李学武这么恭敬。
眼前这一切只能用李学武的能力和影响远超徐斯年才能解释了,是折服了这些人啊。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付成可不是刚参加工作的新兵蛋子,他笑呵呵地打量了徐斯年一眼,对李学武说道:“都讲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以前我是不信的,来辽东以后我不得不信啊。”
“哈哈哈——”酒桌上从来不缺少赔笑的人,因为三人的几句对话,气氛一下子被烘托了起来。
“这次不白来,”付成看向众人,微笑着点头说道:“秘书长问了,我可以说收获颇丰啊。”
“玉生同志酒量不错。”李学武见秘书们拿着酒瓶给众人倒酒,笑呵呵地问道:“有没有陪好付总啊?”
“那还说啥了,我老邝也是酒精考验的干部。”
邝玉生笑着示意了付成,道:“不过付总酒量更佳,我很是醉倒了两回。”
“你看看,他没说实话。”
付成笑着点了点他,对李学武说道:“他能喝,跟我装假,怕我喝多了说你们坏话。”
“那不能——”徐斯年从秘书手里接了一瓶酒,笑着起身,先给付成倒满了一杯。
“别说在咱们这,就是去京城,我跟付总喝酒,也没见他说过谁的坏话,玉生还说您海量,不如您呢。”
“那今天探一探他的底。”
李学武玩笑道:“说好了啊,不喝好谁都不许走。”
“哎!我是不是被包围了?”
付成好像刚反应过来似的,看了一眼桌上的众人,笑着说道:“我才明白,秘书长带着你们打埋伏是吧?”
“哈哈哈——”
“没有没有,都是自己人。”
徐斯年笑着说道:“您能来我们这指导工作,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咋可能打您的埋伏。”
他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又道:“秘书长的意思是喝好,我们可没听成要喝倒啊——”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酒桌上气氛很好,李学武端起酒杯示意了众人,又对付成说道:“来吧,这第一杯酒还是敬付总。”
他见付成摆手,便笑着说道:“感谢付总带队不远千里来到东北,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们东北工业。”
“好——”桌上除了付成带来的两位副处长,其他东北工业的负责人都应了一声好,很是团结。
付成也很受用,同时也感受到了李学武对东北工业总公司的影响力,见众人纷纷干杯,只能笑着强调道:“都是一家人啊!”
卜清芳酒量也很可以,不过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只是端着酒杯,跟着那两位集团的副处长一起干了一杯。
“付总,您尝尝这道菜。”
徐斯年献宝似的,将转桌稳住,抬手介绍道:“今天下午刚捞上来的,冰封了一冬的鱼,味道最厚。”
“感谢斯年同志啊。”付成很给面子地夹了一筷子鱼肉,笑着说道:“这些天我可能都胖了不止二斤。”
“难得来一趟,当然要吃好喝好。”徐斯年客气道:“我们是真心希望您能指导我们把技改工作做好。”
他示意了李学武,解释道:“秘书长回京前就嘱托我一定要做好技改工作,这是关系到集团工业的未来,也是关系到如何定义东北工业在集团总体发展战略地位的关键。”
“嗯,你有这个思维就很好。”
付成吃了一口鱼肉,果然很好吃,点头道:“我是转业干部,接触技术管理工作时间不长。”
“但我看了这么多企业,也去别的企业看过,我发现只要负责人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
他看了李学武一眼,道:“可以这样说,东北工业所属的生产单位,是我见过的技术管理工作做得最好的,也是成绩最突出的。”
“这当然离不开集团和管委会的指导和支持。”
李学武端起酒杯,提到:“这第二杯酒我就代表东北工业,敬集团领导。”
“你可真能说啊!”付成真是服了李学武这张嘴,其他人看着笑话,也是哈哈大笑。
李学武没容他讨价还价,一口干了杯中酒。
付成还能如何,只能是跟着干了。
这一杯酒下肚,众人的脸上都有了颜色,说话的声音和气氛也变得不一样了。
“前天在钢汽,付总提起咱们要建分厂,是吧?”
邝玉生借着大家吃菜的工夫,边夹菜边引了个话题,问向李学武道:“已经定下了吗?是在南方吗?”
“这个事你们得问秘书长。”付成打了个酒嗝,笑呵呵地说道:“秘书长这两个月就在跑这个项目。”
“还没具体定呢。”李学武吃了一粒花生米,一边嚼着一边介绍道:“集团这边还在做工作。”
“听说是跟本田公司合作?”徐斯年询问道:“是专门生产摩托车?”
“高总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付成也是看向李学武问道:“西班牙那边的情况如何?”
“没有,还在谈。”李学武缓缓点头,解释道:“主要涉及到资产拆分,咱们要厂房和地没有用。”
“这是一定的。”付成理解地说道:“对外谈判的复杂性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他看向徐斯年讲道:“不过你们还是要有心理准备,集团这边的意向很强烈,越州港年末就能运营。”
“现在辽东红星工业区的汽车产能供应北方市场没有问题,但要覆盖到全国,还是力有不逮。”
“主要是怕耽误出口贸易。”
李学武放下筷子,给众人解释道:“不能说为了保供出口,就压缩对国内市场的供应。”
“不过关起门来讲,汽车出口的净利润确实要高于国内市场,这是实打实的外汇,做不得假。”
他缓缓点头,道:“要解决国内市场供应与出口贸易的矛盾,就只能提高产能,细化生产目标。”
“集团在江南地区布局新的工业基础点,目的也是如此,就是要将汽车品牌覆盖到全国。”
“那生产摩托车是应该的。”
邝玉生认同地点点头,道:“现阶段摩托车的销量最高,尤其是国内市场,供不应求。”
“我前段时间跟销售公司的同志坐在一起喝酒,他们就说现在国内摩托车销量最好的地方都在南边。”
“这是为啥?”卜清芳问道:“南方的经济比北方的好?”
“不是——”徐斯年手指点了点餐桌,道:“南方乡下的路没有北方的宽,都是窄道。”
“徐总有经验,就是这回事。”
邝玉生介绍道:“购买摩托车的单位多数都在乡镇一级,骑摩托车下乡特别方便。”
“北方不一样,北方平原多,乡下的路除了雨雪天气难走,还是吉普车更方便。”
“现在宏图客车的销量也上来了。”徐斯年看向李学武和付成汇报道:“今年各项指标完成得都要好。”
“其实是国内经济在向好发展。”李学武捏着自己的酒杯讲道:“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其实大家也都感觉到了,上面开始抓经济工作,效果很是显着。”
他看了付成一眼,道:“咱们集团其实是走在了前面,联合贸易和进出口贸易搞得有声有色,给工业发展带来了丰厚的动力。”
“嗯,上次去部里开会,我也听领导在讲这件事。”付成点头道:“都说要学习红钢经验呢。”
“哈哈哈——”李学武举起酒杯,道:“那这第三杯就敬未来,希望诸位多多努力,在集团的带领下,事业蒸蒸日上,技术年年都有新突破!”
“好——”这一次连付成都没有再说什么,很干脆地喝了这第三杯酒。
这就是一个信号,李学武提完三杯酒,众人才能各自向领导敬酒,然后才能互相碰杯喝。
不过这各自敬酒也有先后,徐斯年不起身,其他人都得等着。
付成自然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杯杯干,别人敬酒要干杯,他可以选择得喝多少。
谁都不是李学武这样的大酒缸,不可能所有人的敬酒都喝掉,那还不得喝死了啊。
所以敬酒的理解,喝酒的心里明白。
李学武也在吃饭前就强调了,吃好喝好,不能喝倒,所以敬酒的频率并不高,也没人呜嗷喊叫的。
付成真正能感受到李学武在东北工业的影响力,就从这一顿酒便能知道。
他在心里也重新定义了李学武在集团的地位。
最起码的,李学武在班子会议上就工业发展方面的发言,他就要谨慎对待。
能让这些干部俯首帖耳,光是管理能力一定是不行的,在技术专业上也一定有着非常的见解。
这顿酒,还真不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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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来就喝这么多酒?”
于丽一直在等着他,听见门口的汽车动静,这边出了院门,是张双庆陪着他下车的。
因为是第一次来钢城,也是第一次来领导的住处,张双庆没想到屋里会出来一个女人,还是漂亮女人。
李学武没解释,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公文包,便往院里走。
于丽也是看了一眼他的秘书,这才陪着他回了屋。
张双庆上车腿肚子还在抽筋,领导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考验他?
母亲曾经叮嘱过他,给领导当秘书,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现在他看见了,是不是该装没看见?
看了一眼开车的齐言,他倒是很淡定,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误会,那个女人倒是是什么人?
于丽从来不会过问他的工作,更不会主动接触他身边的人。
这会儿见他在沙发上坐下,便泡了一杯茶端给他。
“集团的一个副总在这边调研,主持技改工作。”
李学武解开衬衫,喘了两口酒气,这才继续说道:“其实也没喝多少,就是多聊了一阵。”
“你们也真是的,白天工作,晚上应酬。”于丽絮叨着说道:“真正属于你们自己的时间有多少?”
“那还是有的。”李学武玩笑道:“吃饭上厕所这种事还是要亲自来才行。”
“我看你是真没喝多。”
于丽瞥了他一眼,好笑道:“是不是又把人家喝桌子底下去了?”
“怎么可能。”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好笑道:“有我在的酒局,就不存在拼酒这回事。”
他真是定海神针一般,任何酒局,只要有他在,就都会有一份默契,约好了,谁都不先提先使用荷武器。
“瞧把你给能耐的。”于丽笑着,走到他身后,帮他捏着肩膀,问道:“从早忙到晚,累了吧?”
“工作就是这样。”李学武靠在沙发上,由着她伺候着,“我要是说累,人家车间工人怎么说?”
“人家还要说我们站着说话不腰疼,大吃大喝的还要喊累?”
“累跟累还不一样呢。”于丽心疼地说道:“在车间也没有从早忙到晚的,这么整身体早晚垮掉。”
“也不是每天都这样。”李学武伸手拍了拍她按着自己肩膀上的手背,道:“就是遇着了,不得已。”
“你也知道,我的应酬是最少的,能不吃就不吃,能不喝就不喝,躲不开的实在是没办法。”
他不想聊这个,转移话题问道:“于喆最近怎么样?很久没有见着他了。”
于丽过年没回家,是在钢城过的,听说于喆两口子是来看她了。
“照顾他媳妇呢。”于丽笑了笑,说道:“从没见过他对谁上心过,这一次倒是长大了。”
“怎么?他媳妇怀孕了?”
李学武能猜到的就是这个了,回头看向她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刚查出来没多久。”于丽解释道:“过年要来看我,我没让他们折腾,他自己来的。”
“这小子,终于要安定了。”
李学武也是觉得好笑,问道:“来钢城,没去找那个什么张美丽还是王美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