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的转了一圈,总体上来说李学武是很满意的。
“国际饭店刚装修完,基础设施非常完善,不输国际水准。”
李学武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这里的服务人员状况,反倒是这方面需要提高。
不过服务人员的素质和思想是受社会整体氛围影响的,不能一概而论。
就他所了解的情况,国际饭店应该是京城,乃至华北地区首屈一指的接待饭店了。
这里的服务标准脱胎于世界先进酒店管理系统,又增加了正治思维学习。
国际饭店的服务员既是服务人员,也是这座饭店的主人。
态度上没有资本主义那一套的卑躬屈膝,李学武也是在对外工作会议上多次强调,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看着服务员落落大方地同他打招呼,微笑服务做的很真诚,李学武便没有吹毛求疵,剩下的都是肯定的话了。
何雨水是组织干部出身,又在三产单位管过工业,后来到服务单位锻炼了四、五年,已经有了稳重成熟的一面。
她在管理上很有一套,把李学武私下里说的那些建议都在实际工作中加以实践和验证。
结果让她很是不服气,凭什么他随口提的一个意见,就能产生这么大的影响,难道他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材料?
她才不相信什么天生那一套,当初上学的时候,李学武就不是老实且。
学校里的长相拔尖的,哪个没跟他有过瓜葛,甚至传出了很多花边新闻。
至于说为啥没有她,除了她那时候年龄大一些,比较孤傲外,李学武还算懂“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一套。
只不过是后来他到红星厂工作,何雨水才恨他当初那么淘气,现在开始守规矩了,她这颗窝边草上赶着喂他都不吃,真是气人。
人成熟以后,总会在不同的年龄审视曾经的自己,并产生新的人生感悟。
追了李学武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反馈,说不心累和遗憾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再一次见到他,更加地成熟,也更加地有男人魅力了。
年轻力壮的身体,成熟稳重的性格,一锤定音的魄力以及诙谐幽默的语言风格,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懂得品味这样的男人,但对她这个年龄的女人来说堪称致命诱惑。
“秘书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何雨水送了他们到楼下的餐饮部,笑着开口道:“距离接待日期临近,我想请您到国际饭店住几个晚上,考验一下我们的接待能力。”
“这倒是个好主意。”樊华笑着看向李学武,道:“领导,您看呢?”
“我一个人的意见能代表什么。”李学武好笑地摇头,道:“要考核,也应该请对外办的同志一起来,他们经常出差,更有见识和经验。”
“对外办的同志已经来过了。”何雨水早有准备,笑着看向樊华介绍道:“还得多谢樊主任,可是给我们提了很多意见和建议呢。”
“咱们就别客气了——”
樊华笑着说道:“要感谢我还得感谢何总的大力支持和配合呢。”
“你们已经来试睡过了?”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向樊华问道:“什么时候?”
“一个多月以前了。”樊华看了何雨水一眼,解释道:“我们安排了二十位同志,算是一次深入彻底的问题清查。”
“现在我们更需要您的意见和建议呢。”何雨水微笑着看向李学武,似乎有将他一军的意思。
李学武略作思索,缓缓点头说道:“好吧,既然是为了工作,就得讲讲奉献精神了。”
还不等何雨水答应,他又道:“不过光我一个人来不成,你要请管委会和工会的同志一起来,多多的意见,有助于你们进步嘛。”
“那感情好。”何雨水并不怵头,笑着说道:“原本我还担心会不会打扰到领导们的工作和休息,您这么说了,我这心里就有底了。”
“呵呵呵——”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道:“打我的埋伏是吧?”
“哪敢啊——”何雨水毫不掩饰内心的感情,看着他说道:“我们可是真心的。”
“行吧,这一次我就不计较了。”李学武还是笑着提醒她道:“以后不许打我的旗帜去做事,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何雨水并不怕他,尤其是在感情上,觉得他是胆小鬼,辜负了她的勇敢。
这么多年了,她可从来没跟他提过要什么承诺,却是连手都不敢摸她。
知道他忌讳大院的人和事,她特意在新村买了房子,甚至很少回去大院。
结果他更怕自己,每次见面都要躲过去,要是心里坦荡,又何必躲呢。
前几年在倒座房偶遇,饭后坐在炕上,隐蔽地用脚踹他,他都不敢回应。
所以听他的教训,反倒是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倒也不是扯他的虎皮做违规的事,就是故意将两人的关系模糊,逼他说话。
早前也不是没有人传她和李学武的闲话,尤其是在前院闹过那一场,很多邻居都听见了她的哭闹声。
后来渐渐的便没人再说这个,她也是从嫂子嘴里得到了原因,原来很多人都知道自己还是女儿身,根本不存在那种私情。
知道这个答案,她是又好气又好笑,敢情集团传过一阵他们的闲话便销声匿迹也是这个道理。
自己的“清白”是又心酸,又无奈,她倒是想过,能不能“作弊”。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女人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只有一次。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但凡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只要不是原则问题,当你哭着说出这一点,他都会选择投降和隐忍。
男人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内心最坚定,所以何雨水决定,他必须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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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经理,您在这。”
剧场后勤股长梁占兵从停车场过来,见韩露带着人站在这边,好奇地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才来?”韩露皱眉道:“今天秘书长要来视察,很多工作都没准备呢。”
“秘书长要来?没收到通知啊!”
梁占兵吓了一跳,三两步上了台阶,来到韩露面前汇报道:“区里要组织文艺汇演,我这不是帮忙联系业务去了嘛。”
自从去年集团开展经营制度试点变革,部分单位实现了财务和人事的自主权,业务上自然也要实现盈亏责任制。
作为集团仅有的几个剧场,位于城中的中心剧院其实是不愁业务的。
但是吧,现在的单位财务都紧张,就算有文艺演出需要,也都是自己组织工人或者职工排演,很少出来看现成的节目。
还是从集团正常化以后,联合单位逐渐增加,部分单位已经取消了文艺表演机构,红星文工团这才有了更多的演出机会。
再后来城中的五个剧院成立,文工团以及其他挂靠演出队伍演出日常化,京城的文艺生活这才有了较为固定且有一定规模的阵地。
但随着大学习活动的持续展开和震荡,文艺演出的规模又被限制。
这些年反反复复,剧场和文工团也是在夹缝中求生存,排演的节目一点都不敢超纲。
不过从今年开始,京城的文艺生活有了一点点改变,很多剧院都重新开张,先从样板戏或者电影开始,观众的关注度逐渐被分散。
尤其是红钢集团打破了国内电器产品的旧有局面,佳悦电器走进了城市家庭。
收音机和电视机的普及,尤其是文艺生活在两种渠道的建设方面投入增加。
只红钢集团便在广播电台创办了文艺之声节目,又接连在京城电视台投放集团文化故事短片。
这可能是目前国内最早觉醒的企业文化宣传片,标题倒是隐蔽,叫纪录片。
李学武去年下半年便签了几笔款项,其中就有广告片和故事片的拍摄申请。
按王亚娟的思路,就是要在宣传阵地还没有完全成熟之前占领高地。
李学武也默认了她这种占便宜的行为,从他给王亚娟分析了未来的电视广播前景以后,对他奉若神明的王亚娟便开始对文艺工作进行大刀阔斧的建设和改革了。
有李学武的支持,她当然是过关斩将,敢有不配合的,都会靠边站。
最开始还有人等着看她的热闹,觉得她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事实证明,女人做文艺管理工作,有着天然的细腻和优势。
本来京城台草创,并没有什么优秀的故事短片,直到制作精良的《创业》故事片投放以后,电视台才后知后觉,连红钢集团一同投放的电视广告都引起了时尚的风潮。
广告中的女主角穿着皮靴马裤短款皮夹克,这种类似于飞行员的时尚瞬间吸引了大街小巷的年轻男女。
海魂衫、白胶鞋,已经不能满足他们对时尚和文艺的追求,必须是这一套。
一时间京城大大小小的裁缝铺都接到了这种奇奇怪怪的订单。
可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一直在时尚圈子里占据核心地位的几个店铺率先展示了这种套装服饰,其中备货最全的当属卫三团外的特种经营商店。
那里还卖体育用品和各种摩托车,堪称东城区时尚最前沿。
早春时节,这样的一套衣服穿在身上并不觉得冷,且非常得合适。
相比于宣传红钢集团创业的宣传片,大家还是更喜欢那则广告。
不仅摩托车的销量开始显着提升,服装销售这一部分也让顺风贸易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了,一起富裕。
顺风贸易整合了回收站原有的对外经营资源,裴培负责的就是这个。
监所系统从开始打版到生产,全流程没用一天,效率堪称奇迹。
要说五年前,京城监所系统在劳动项目上还摸不着头脑,可从黄干执掌监所后勤系统以后,这个情况便迎来了巨大的改变。
很多监所都建设了制衣厂,裴培陪着沈国栋可是将所有的监所制衣厂都联系了一遍,要生产什么样的衣服,她心里最有数。
广告效应第一次展示在了红钢集团所有人的面前,也彻底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集团总经理李怀德以及管委会其他同志对纪录片的宣传效果最为满意。
从收到的反馈上来看,上面的领导也很是满意,认可了红钢集团的汇报和展示。
《创业》这个题目取得特别好,很符合纪录片的背景,尤其是纪录片里经过加工部分的内容,很是搔到了一些领导的痒处。
纪录片第一集播出的时候,李怀德是带着管委会所有成员一起观看的。
还没看完,大家的脸上就已经开始浮现出了笑容,认为宣传科的工作是扎实的。
虽然他们也看到了广告片,对此却没有纪录片表现的那么激动。
但反馈在集团职工以及京城年轻男女身上,却出现了另一种局面。
同李学武一起下车的还有综管部副经理孙健,两人共乘一车,也是聊了一路。
下车后便见中心剧院的经理韩露迎了过来,她便穿着这样一套“骑行服”。
韩露是跟周苗苗、周小玲以及王亚娟一届的,虽然年龄有所差别,但同在舞蹈团。
66年来红星厂的时候,她们之中最大的也不过19岁,现在都已经是少妇了。
韩露今年24,结婚四年,爱人是集团小车班司机,两口子在机关也是风云人物。
这年月舞蹈演员也很卡颜值的,但凡是从这个团里出来的,就没有长相寒碜的。
韩露正值芳华,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这样一身,站在那里并不输给广告片中的古丽艾莎。
不过古丽艾莎有着明显的异域风情面相,在广告片中更加的出彩。
“秘书长,欢迎您到中心剧院指导工作。”韩露主动伸出双手,笑着打了招呼。
相比较前些年,她的工作能力和性格有了长足的长进。
以前是傲娇的,甚至带着一点点疯狂。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李怀德都开始“吃素”了,她很长时间都吃不到一点“浑”,没了这层关系,她终于知道有些事还是要靠自己。
“你好,韩露同志。”
李学武微笑着同她握了握手,道:“听说今晚的节目很精彩,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梁占兵早就从后面溜进了剧场,开始临阵磨枪,可不能撞在领导枪口上啊。
“您能来我们还求之不得呢。”
韩露笑着请了他上台阶,陪在他身边边走边小声介绍道:“今晚也是为了接待任务做准备,我们争取多积累舞台经验,不给集团掉链子。”
其实这话她说没用,她不是文工团的负责人,自然不用对这些演员负责。
要说负责,还得是王亚娟,她是文工团的团长,所有节目都是她审核的。
不过韩露是剧场经理,每天在她这里演出的节目,她自然要承担责任。
所以她说了,李学武也就听了。
走进剧场,节目还没有开始,他被邀请上了二楼最好的包间。
说是包间,其实是二楼临近舞台的一间设备室,经过改造便有了这样的方便条件。
临窗而坐,灯光汇聚舞台之上,现场其他观众是看不见包间里的情况。
而在包间里,舞台观看效果稍差一些,但就在眼前,颇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受。
“对不起啊秘书长,条件艰苦。”
韩露笑着解释道:“节目很受观众喜爱和欢迎,今晚的票都已经出售了。”
“没关系,我就是来看看。”
李学武摆了摆手,站在了窗前,向舞台和观众席打量着。
孙健就站在他身后,并没有说什么,只听李学武和韩露在说话。
“如果是平时,剧场的经营情况怎么样?”李学武询问道:“制度改革以后,你们的财务状况又如何。”
“秘书长,影响还是有一些的。”
韩露汇报道:“我们从工会归口到了综合服务管理公司,上面归物业服务管理总公司管,从根本上去掉了等靠要的资格。”
“现在每天一睁眼,我就要考虑我们剧场这些职工的福利保障以及运营保障。”
她有些倒苦水地介绍道:“刚开始我们非常得不适应,每天都有观众来看节目,觉得收益一定很好,吃喝不愁了。”
“没想到月底核算,交给文工团以及其他表演团队演出费用后,盈利瞬间要见底。”
“呵呵呵——”李学武笑着说道:“演出费用定的很高啊?”
“站哪个山头唱哪的歌。”韩露很坦然地讲道:“换我负责文工团,我就不觉得这笔费用高了,毕竟现在都是自负盈亏。”
她这里说自负盈亏,其实还没到后来那么绝对,集团在改革之初就做了动员,是有兜底政策的。
但落在他们这些负责人头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盈亏情况是跟奖金和福利挂钩的。
兜底政策只能保障人员的基本工资和基本福利待遇,而且还是有考核的。
单位与单位的情况不一样,国际饭店的服务员有小费提成,一个月下来能赚一百多。
现在这个年代,科长的工资也不超过一百,服务员拿这么高的工资,服务态度和品质能不好嘛。
到了剧院也是一样,演出费用给的不够,文工团那边排节目的时候就要偏向其他剧院,演员不会砸场子,但情绪会受影响。
毕竟文工团那边也开始实施奖金政策了,表演的好不好,跟剧场收入挂钩。
这样一套闭环体系内,谁都别想偷懒,韩露他们这些剧场经理可是有生杀大权的。
偷奸耍滑,直接滚蛋。
不是说开除,而是送回人事处,到时候发配到工程队去,可就完蛋了。
有奖有罚,积极性就不用说了,管理上自然出现了积极竞争的一面。
红星剧场五个剧院要内部竞争,还要积极向外拓展业务,拿到其他工厂的慰问演出机会,好创造更多的效益。
韩露跟李学武汇报的就是这个,以前每周还有休息时间,现在好了,全年无休。
不是集团规定的不许休息,而是演员和剧场职工主动提出的要求。
关门一天就影响一天的收入,关系到他们的奖金,那就是在跟他们作对。
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部门,业务量上来,奖金可是跟工资差不多一边多的。
最普通的拉大幕的,一个月三十二,要是奖金丰厚,那就是六十多元。
六十多啊,在这个年代,牛哔大了。
所以李学武能看到,韩露身上的压力非常大,但剧院职工的工作热情非常得高。
“给你们提个建议。”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门口方向,道:“大厅的位置可以左右隔离出几个空间,卖点花生瓜子水果啥的,不也是一份收入?”
韩露眼睛一亮,可随即便迟疑地问道:“供销社那边会允许吗?”
“跟销售公司那边去协调。”
李学武随意地讲道:“就算是卖饮料,卖茶水,也能赚钱。”
“谢谢秘书长!”韩露笑着凑近了身子,激动地说道:“都说您能点石成金,今天我算是见识到您的厉害了。”
她揽着李学武的胳膊,道:“要是早请您来给我们指点迷津,我们也不用拿脑袋撞墙去苦思冥想了。”
“呵呵呵——”李学武并没有在意她亲近的动作,这在检查工作中很正常。
不信看后世最强80后去视察的时候,那些干部有多么得激动。
不过两人都很年轻,相差一岁,李学武还是比较注意分寸的。
聊了一阵,见节目开始了,便带着他们一起坐下。
韩露坐在他身边,继续轻声汇报节目的内容,以及相关资料。
李学武并没有全看完,只在剧院坐了半个小时,便悄悄地退场了。
“秘书长,您可要多来。”
韩露一直送他到剧场门外台阶下,甚至亲自帮他开了车门。
“你们工作做得好,我不用来。”
李学武笑着同他们点了点头,道:“谢谢同志们,辛苦,请回吧。”
他又同韩丽讲道:“集团管委会对这一次的接待工作非常地重视,目前不确定是调演出队伍去演出,还是来咱们剧院观看演出。”
“所以你们要两手准备,两手都要硬。”
“我明白,秘书长。”
韩露认真地应道:“马上我就按照您的建议做出整改,请您放心。”
“好,三天后我让孙主任来看。”李学武一指孙健,同韩露讲道:“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汇报给他。”
“那我可就等着您了,孙主任。”
韩露很会说话,并没有称呼孙副经理,这样叫没有孙主任好听。
尤其是秘书长已经这样称呼了,她自然不会喊乱了。
孙健也是同她握了握手,这才随李学武一起上车。
汽车离开,韩露等人依旧站在原地挥手。
孙健回头看了她一眼,对李学武笑着说道:“还是基层锻炼人啊。”
作为红星厂的老人,孙健对韩露的根底再清楚不过。
他说基层锻炼人,但这些年从始至终他都没离开过机关。
当年发生的那些事,他心里很是清楚。
靠关系上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对于这些舞蹈演员来说已经是非常的不容易了。
她们没有更多的文化修养,也没有管理经验,全凭一腔热血才爬到了今天。
不要说周苗苗和王亚娟,这两人纯属意外,又有着一定的必然性。
以前还有说周苗苗那点破事,现在谁敢说她一点能力都没有。
周苗苗不仅有能力,而且还很会工作。
这几年她可是全凭能力在晚上爬,业务水平那是得到很多人认可的。
王亚娟从辽东回来以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能力在文工团也终于得到了展现。
有些人就需要锻炼,才能摸得清门道。
而有的人就算锻炼再长时间,也不一定看得清自己。
李学武并没有回头看,而是微微合着眼睛,同齐言交代道:“去国际饭店。”
“好的,秘书长。”齐言的回答很是简练。
“你也陪我一起。”李学武睁开眼睛,透过车内的昏暗看向孙健道:“受国际饭店相邀,请咱们去试试他们的服务品质。”
“这——我哪够资格——”
孙健已经知道,国际饭店的总经理何雨水亲自到领导办公室做了邀请。
今晚集团除了没在家的高总以及住在医院的工会主蓆熊本成,都会出现在国际饭店。
他都听说了,晚上要聚餐,还要喝酒唱歌跳舞,一系列的节目呢。
“刘维同志说今晚有事,让你顶上。”
李学武笑着看了他,道:“李主任发话,今晚要组两桌牌局,谁都别想跑。”
“我给领导们端茶倒水还行,其他我哪敢啊。”孙健笑呵呵地说道:“我今晚还是做好服务工作吧。”
“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了。”
李学武也不多说,转头看向车窗外的夜景,天虽然长了,但六点一过还是全黑了。
这几年京城的经济发展很好,华灯初上,万家灯火,电力也没那么紧张了。
他最喜欢乘坐汽车奔驰在城市的夜晚街头,当灯光映衬在玻璃上,会有一种虚假的繁华感。
其实这个年代的京城没什么夜生活,电影院、剧院已经是很时髦的娱乐了。
不过听说跳舞这项活动重新出现在了一些聚会上,年轻男女抱在一起感受着青春的律动。
今晚国际饭店就准备了这样的节目,据说是请了舞蹈团的女演员们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