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蒂还没在团部焐热板凳,便马不停蹄的换乘上另一架巴黎来的军用飞行器,远离了已经待了两个月的伊普尔战区里尔线。
当那台蓝白色涂装的军用蒸汽飞行器降落到位于巴黎东郊的军用停泊场时,时间才刚刚来到了下午一点三刻。
开的真够快的……夏洛蒂心想。
随着飞行器蒸汽引擎的活塞声缓缓停止,她在机组人员的引领下走出机舱。
停泊场里停着十数架蒸汽飞行器,有的正扑扑的喷着白气、周围清空,一副准备起飞的模样;还有的正停在维修站,接受着维修人员和技术兵的日常维护。
能看出来,现在法国国产军用蒸汽飞行器已经越来越普及了。
当初几个月前第一批机型刚出来的时候,设施也只分到了两台。
哧——————
没等夏洛蒂继续思索,一辆雷诺产大马力蒸汽车便停到了她的面前,只是,这辆车并没有涂上法军标志性的地平线蓝涂装,而是原厂的黑色喷涂。
主驾驶摇下车窗,一名没穿军装的年轻人朝夏洛蒂喊道:
“夏洛蒂少尉?”
夏洛蒂边走向雷诺汽车边应答道:
“是我,叫我夏洛蒂就好。”
在军营外,还是不太习惯被直呼军衔。
年轻人点点头道:
“夏洛蒂,我是凯文,奉命来停泊场接应你,请坐后排吧,我们这就出发。”
夏洛蒂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好奇道:
“咱们这是去哪……哦。”
话还没说完,她便看到了放在车座后排放着的印着卢浮宫简笔画的帆布包,简笔画下还写着一行宣传标语:
万宝之宫,一眼永恒。
看来这应该是某个卢浮宫的宣传或文创产品,不过这不是重点。
果然是VdI把自己叫回来了啊……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把自己从前线借调到这里来呢?
凯文转动方向盘,调头朝来时的方向开去:
“看来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你就已经猜到了。”
夏洛蒂试探着问道:
“你也是外勤人员吗?”
“嗯。”凯文回答道,一副谦逊的模样,“实不相瞒,刚入职一个月。”
夏洛蒂追问道:
“这样……所以,叫我回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凯文满怀歉意道:
“抱歉,这一点我也不清楚,我还没权限了解这次的事件,只是……隐约感觉到这次的事非同小可。”
夏洛蒂无奈地苦笑:
“说的我反而更紧张了。”
……
大马力轿车驶进城区,沿着塞纳河朝卢浮宫驶去。
城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的繁华平和,街道上不乏散步的市民和游客,新开通的轨道蒸汽公交在路中英穿行,天空上飘着民用观光飞空艇,大小客轮在河面上缓缓移动。
如果不是墙上和布告板上还贴着的战争宣传,恐怕很难想到百公里外就有士兵们在拼命。
凯文问道:
“听说前线那边打的挺激烈的?”
“是啊,想来体验一下蹲战壕吗?”夏洛蒂笑道,“时不时要提防德军的冷枪手、炮弹和空袭。”
“算了吧。”凯文腾出一只手摆了摆,“我入职这边的一大原因就是不用服兵役。”
夏洛蒂笑笑:
“你还挺聪明的。”
“聪明?”凯文闻言,自嘲的笑了笑,“胆小罢了……我们到了。”
说话间,雷诺大马力轿车已经来到了卡鲁索凯旋门旁,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到卢浮宫广场上那些熙熙攘攘的游客,一只只白鸽在人群上空欢快的掠过,时不时落到地上去啄游客撒的面包屑。
蒸汽轿车沿着广场旁的小路缓缓驶进位于博物馆后面的非对外开放停车区,这里是进入VdI的其中一个入口。
等车停稳,凯文熄灭蒸汽炉,扭头对夏洛蒂道:
“我们到了。”
“嗯。”
夏洛蒂此刻有些紧张,就像上中学时准备去看期末考试成绩单的忐忑心情——明知道后面绝对没有好事等着自己,但又不得不去想。
两人推门下车,一前一后的走向停车区的一角。
凯文来到墙角,用一种有规律的敲击方式轻拍了几下墙面,乍看上去严丝合缝的墙砖便发出轰隆隆的闷响,同时缓缓向一侧滑动,让出了一个一人宽的入口。
“注意台阶。”
凯文提示着,率先踏上入口后的楼梯。
夏洛蒂最后呼吸了一口户外的空气后,也迈步走向了通向这座位于地面之下的秘密迷宫。
地下那带着潮湿气息的熟悉味道传来,让她不禁回想起年初时来这里借调时的场景:
走过这段漫长又昏暗的楼梯,自己就将直面那些战争之外的超自然力量和隐蔽斗争。
“夏洛蒂,你来了。”
刚走出楼梯间,夏洛蒂便看到一只猫咪正襟危坐的蹲坐在地上,目光炯炯的看向自己。
“我去登记还车了,小猫。”凯文对席薇道,“麻烦你来接待夏洛蒂了。”
“辛苦了。”席薇晃了晃猫猫头。
“是席薇啊。”夏洛蒂单手扶膝弯下腰,拍了拍席薇的脑袋,“是不是比上次见胖了点?”
天天宅在地下,狠炫VdI猫粮,体重不增加才不对劲嘛。
“见面第一句说这个很没礼貌吧……”席薇摇着尾巴不满道,“跟我来。”
“好。”
夏洛蒂笑了笑,直起身跟上猫咪的脚步。
两人在VdI迷宫般走廊中穿行着,时不时和这里的工作人员擦肩而过,其中不乏几个认识夏洛蒂的外勤,纷纷对她招手示意。
等走到一条几乎没人的长走廊,夏洛带低头对前面的猫咪问道:
“这次又给我叫回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是卡斯泰尔诺参谋长的指示吗?”
席薇头也不回的回答:
“是我提议请你回来的。”
“啊这,”夏洛蒂有些惊讶,“我就当这是对我能力的认可了。”
“某种角度上说,可以这样理解。”
席薇说着,在一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前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夏洛蒂:
“我们到了……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海面上漂浮时遭遇的东西吗?”
“嗯……”
夏洛蒂快速回想着。
一道闪电划过脑海,她迟疑着说道:
“你是说,那些来自深海的生物……”
话音未落,席薇已经挥挥猫爪,把金属门用法术缓缓推开。
这是一间宽敞空旷的房间,白色的地砖和墙面让夏洛蒂很容易联想到文艺作品中的实验室。
而在房间中间,一个由厚重玻璃组成的空心立方体坐落在此。
在这座玻璃房间里,一个、或者说一坨伤痕累累的幽绿色肉体被放置在其中。
轮廓怪异的鱼头、还反射着一丝光泽的鱼眼,以及半鱼半蛙的肢体部位……
是深潜者。
更准确的说,是一具深潜者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