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挨了一脚,身子一个踉跄,当场就哇哇大哭起来。
满脸的委屈和嫉妒搅在一起,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手脚胡乱扑腾着,死死拽着他爹的裤腿不肯松手,撕心裂肺地哭喊:
“我不回去!我就要小车车!她们都有好多辆!我也要!
爹你不给我买,我今天就不吃饭!饿死我算了!”
他爹本就看着陆寒家这般阔气,心里又酸又堵,脸上早就挂不住,被儿子当众这么一闹,更是火气直冲头顶。
懒得跟这混小子多废话,黑着脸一把薅住小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硬生生把挣扎哭闹的小胖给拎了起来。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还敢跟我撒泼?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小胖双脚腾空,手脚乱蹬,哭声震天,一路呜呜咽咽、哭嚎不止,被他爹铁青着脸直接拽进了院子。
“哐当”一声重重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巷子里邻居们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只默默看着紧闭的院门。
下一秒,院墙内立马传出“啪啪啪”清脆又响亮的抽打声,伴随着小胖撕心裂肺、愈发凄厉的哭喊声。
呜呜呜——
“爹,你别打了!我不要车车!我再也不敢了!”
哭声掺着打骂声断断续续传出来,听得外头一众邻居暗自摇头。
对比隔壁院里,满巷清脆欢快的孩童笑声、叮铃悦耳的车铃,小胖家院子里的哭喊打骂声显得格外刺耳。
赵秀兰听见隔壁动静,无奈地皱了皱眉,随口叹道:“真是古怪的一家子,小孩子攀比心太重,都是大人惯的毛病。”
说完便不再理会隔壁的闹剧,转头笑着看向自家这群小姑娘,眼底满是温柔满足。
陆寒站在一旁,淡淡瞥了眼紧闭的院墙,神色平静。
人性向来如此,与其眼红别人风光、回家撒泼闹气,不如踏踏实实过日子。
陆寒陪着几个小丫头在巷子里嬉闹玩耍了片刻,看着日头渐渐偏移,时间差不多了,便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照看孩子的赵秀兰。
“妈,您先看着她们玩,我还有点急事,得去一趟摩托车厂处理一下,晚上我和娜娜一起回来。”
赵秀兰正推着琪琪追着前面骑车的几个丫头,目光都落在孩子身上,头也不回地随口应道:“行,知道了,你去吧,路上慢点,别赶急。”
得到母亲应允,陆寒不再耽搁,转身走上货车,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巷子。
货车平稳行驶在平整的街道上,一路朝着城郊的摩托车厂方向驶去。
行至半路一段僻静无人的路段,四周没有行人和车辆,陆寒心神微动,悄然催动空间。
货车后车厢光影一闪,整整两千斤新鲜猪肉整齐落满车厢,一半供给制衣厂,一半送往摩托车厂,刚好是这个月的供货份额。
收拾妥当,陆寒继续驱车赶路,片刻后便抵达了制衣厂大门口。
他熟门熟路停稳车辆,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办公楼找谭红,直接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轻声开口:
“谭厂长,这个月的猪肉我送过来了,你安排人过来搬一下。
我还要赶去摩托车厂,就不上楼了,钱款咱们下次一起结算。”
对讲机那头很快传来谭红清亮的应答声。
没过两分钟,谭红快步走了出来,目光落在满满当当的货车车厢上,随即转身走去食堂方向。
很快,五名身强力壮的后勤工作人员,跟着她快步赶来。
陆寒推开车门跳下车,稳稳站在一旁。
谭红走近车厢,看着一筐筐堆叠整齐的新鲜猪肉,眉眼带笑,带着几分诧异开口:
“小陆,这回怎么送这么多猪肉过来?咱们之前说好的月供是一千斤,你这直接翻倍了?”
陆寒闻言轻笑一声,从容解释:“谭厂长您误会了,这两千斤不全是你们厂的。
其中一千斤留给制衣厂,另外一千斤,我得送去摩托车厂。”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量多了这么多。”谭红恍然大悟,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几名后勤人员,利落吩咐道:
“你们几个赶紧上车卸货,记住了,只卸一半就行,剩下的猪肉一动别碰,是摩托车厂的货,别弄错了。”
说完她专门点出其中一名老师傅:“你仔细过秤,做好登记,斤两务必核对清楚。”
“放心厂长,错不了!”老师傅连忙应声。
众人手脚麻利,分工明确,抬筐、过秤、搬运有条不紊。
不过片刻功夫,属于制衣厂的一千斤猪肉就全部搬运完毕,规整抬往食堂库房。
陆寒上前扣好车栏板,转头看向谭红,随口问道:
“谭厂长,娜娜、玲玲和雪娇她们三个,今天表现怎么样?”
谭红闻言莞尔一笑,眼底带着几分赞许:“第一天进厂,能做到她们那样,已经很不错了。
我给她们三个各分配了老师傅带着,三个姑娘心性都不差,学东西挺认真踏实的。
不过缝纫活儿讲究手熟眼快、手法精细,急不来,想要独立上手干活,怎么也得五六天打磨。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自己去车间里看看。”
“那我进去瞅两眼。”陆寒点了点头。
车间大门敞开,里面机器轰鸣,缝纫机哒哒作响,声响此起彼伏,工人们埋着头专心做工,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陆寒没有惊扰任何人,轻轻倚在车间门口,目光淡淡扫向工位区,一眼就找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三人并排坐着学习,状态却是截然不同。
最边上的赵娜身姿端正,坐姿稳稳当当,格外沉得住气。
她目不转睛盯着身前老师傅的手法,眼神专注又认真,一眨不眨。
老师傅示范一遍,她便拿着布料和针线,慢慢模仿练习,手指纤细灵活,动作轻柔又标准。
遇到看不懂的细节,也不急躁慌张,安安静静举手请教,听完指点后反复琢磨,循序渐进,学得格外扎实稳重,一举一动透着细心踏实。
中间位置的马玲玲,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她性子本就毛躁,第一次碰缝纫机,整个人手忙脚乱,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急得鼻尖微微冒汗,双手来回调整,越慌越乱,时不时抬头看着旁边熟练的老师傅,看得出来心里又急又慌,完全跟不上节奏。
而最旁边的王雪娇,更是笨手笨脚,看得人哭笑不得。
她性子慢、手脚也笨,反应总是慢半拍。老师傅只好手把手教她。
她自己也满脸窘迫,脸颊涨得通红,垂着脑袋不停调整,越学越拘谨,动作僵硬笨拙,只能一点点慢慢摸索,进度远远落在了赵娜和马玲玲后面。
陆寒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眼底了然。
赵娜稳、马玲玲慌、王雪娇笨,三个姑娘各有短板,但好在都沉下心在学,没有偷懒摸鱼。
第一天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