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呀！”曲筱绡向后连退几步，一把攥住关雎尔的胳膊，失声叫道，
“老太太，你这是干嘛？碰瓷也不能这样啊！”
关雎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心头一跳，连忙弯腰去扶刘美兰：“阿姨您快起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她一边搀扶，一边颤抖着掏出手机发语音消息，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安迪姐、林大哥，你们快来一趟吧！樊阿姨突然跪在小曲面前了，场面有点失控……”
樊胜美望着跪在地上的母亲，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冲上前用力拉起刘美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妈！你这样做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快起来！”
“我不管！”刘美兰一把甩开她的手，作势又要跪下去，“你不肯借，我去借！小曲姑娘，我给你写借条，将来小美挣了钱一定还你！”
“医院里吵什么吵！”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闻声走来，眉头紧皱，语气严厉，“要商量事情出去商量！手术室门口必须保持安静！”
他转向樊胜美，神情严肃，“手术到底做不做？不做就签字放弃，做就尽快去筹钱。脑干出血的抢救，每一分钟都耽误不起。”
樊胜美深深吸了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痕，努力让声音平稳：“医生，我们做手术。请您再给我们半小时，就半小时……”
“最多半小时。”医生摇了摇头，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刘美兰仍在旁边低声念叨：“小美，你爸还在里面躺着呢！他有退休金的啊……
要是能挺过来，咱们家就还有指望。起码遇到什么事，也不至于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樊胜美终于压抑不住，情绪彻底爆发，“可钱呢？！我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要付房租、要吃饭，还要还之前欠的债！十万块不是小数目，你让我去哪儿凑？！”
她指着自己心口，眼泪夺眶而出，“我也是人，不是铁打的！我也会累，也会撑不下去啊！”
律途咖啡刚刚起步，虽然很忙，但没到拿分红和奖金的时候，自己暂时能拿到的只有工资。
就这还要应付日常开销、房租，之前的一堆事已经让她喘不过气，如果再背上十万块债务，她真的会彻底垮掉。
说到借钱，她已经向林墨借了二十万，后来林墨还给了她四家咖啡店的管理股。这份人情已经够重，她实在张不开口再借。
虽然十万块对林墨和曲筱绡这样的来说，或许不过是一瓶酒的价格，但人与人之间相处要有分寸。
别人对你真诚相待、以礼相待，自己就更该守住底线、把握尺度，不能得寸进尺，否则只会惹人厌弃。
樊胜美心里很清楚，要想维持一段健康长久的关系，做人必须厚道些、善良些，懂得将心比心、换位思考。
无论何时，人都不能丢掉做人的底线，不能违背基本的道义原则。自尊自重，才是避免众叛亲离的根本。
关雎尔看着几近崩溃的樊胜美，心里一阵刺痛。她拽了拽曲筱绡的衣角，低声劝道：
“小曲，要不……你先帮樊姐垫一下？等她渡过难关再慢慢还你。”
曲筱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起进医院前林墨在信息里提醒的话，叹了口气：“我又不是开银行的，十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说到这儿顿了顿，随后话锋一转，看向樊胜美，“不过嘛，借钱也不是完全不行，但得按规矩来。利息照常算，还得有抵押物。”
刘美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有抵押！我们老家有套房子！”
“房子？”曲筱绡挑了挑眉，“新房还是老破小？产权清晰吗？能随时变现吗？别等我钱借出去了，才发现房子早被你儿子抵押给别人了。”
刘美兰急忙抢着说：“是老房子，但产权证上就写着我跟老头子两个人的名字！小美她哥绝对没动过！”
“口说无凭。”曲筱绡抱着手臂，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我要看到房产证原件、土地证，还要你们夫妻俩签抵押合同。如果到期还不上，我有权处置那套房子。”
“小曲！”关雎尔忍不住拉了拉她，“这种时候就别……”
“这种时候才更要讲清楚。”曲筱绡直接打断她，目光转向樊胜美，“樊姐，我这可不是针对你。
但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们只是邻居。今天我把钱借出去，明天你妈反悔了，我找谁说理去？”
樊胜美紧咬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母亲的盘算、哥哥的无赖，她再清楚不过。
曲筱绡的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可父亲正躺在医院里命悬一线，她已经无路可退。
“好。”她哑着嗓子，终于挤出回答，“小曲，我同意抵押。妈，房产证是不是在那个小包里？我这就叫小蚯蚓找出来送到医院。”
就在这时，关雎尔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安迪来电。她连忙按下接听：“安迪姐！”
“我快到医院了，现在情况怎么样？”安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关雎尔迅速将事情经过简述了一遍，挂断后转头对樊胜美说道：“安迪姐说她马上就到，让我们先别着急。”
………………
安迪挂断电话后，又拨给了林墨，把情况简短说了一下，想听听他的意见：“…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小关特意联系了我。你怎么看？”
电话那端，林墨正坐在办公椅上，听到安迪的询问，语气沉稳地回应：“别急安迪，关关也给我发了消息。
樊胜美家的情况确实特殊，但我觉得，这或许反而是一个转机。人在生死关头，往往更容易看清现实、真正醒悟过来。
所以我已经联系了小曲，强调必须让樊家抵押容易变现的资产或不动产，无论如何，不能提供无偿借款。”
“好，我懂了。”安迪应了一声，还是忍不住替樊胜美多说了一句：“如果真有必要，你也过来一趟吧。毕竟都是朋友，樊小妹这一路走来确实不容易……”
林墨沉默片刻，声音里多了几分温度：“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稍后安排好手头的事就过去。朋友之间，是该在关键时候互相搭把手的。”
“好，那我在医院等你！”安迪就是这样的人，外表看似冷静疏离，内心却有一片柔软之地。
尤其是经历过之前种种，她更想伸手拉樊胜美一把，哪怕只是给予一点支撑、一份理解。
因为她自己从小失去亲情，在孤独中长大，成长经历与旁人不同。也正因如此，她对樊胜美如今的挣扎与无助，更能感同身受。